可当下情况危急,他实在无暇顾及陆琰钱多钱少,只是大声命令:“快,快些收木板!快快快,快些准备开船!”
但是众人收拾的速度又比陆琰驱马的速度慢了许多,似乎是一错眼的时间,那张晦气的老白脸就到了自己眼前。
只隔一条河而望。
陆琰显然也见到了他,大约是几日不见,更觉相思难医,情意都更加热切了些,当场带着人踏起了歌——只为他心尖上的、京中来的、芝兰一般、清风一样的左相!
傅旻只觉眼前一黑——这是什么该死的“离别的码头”桥段!
他权做未看见,吩咐人快些开船后就抓紧往船底存果蔬的仓库钻——拼了命想要制造“我本人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
却说船舱房间里的陆望安听到了岸边有乐曲动静,便出门来看,结果一站到船舷边上就看见陆琰在踏歌送别,一回头正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弓着腰、灰溜溜往船底跑。
陆望安拳头硬了——淮南河水深千尺,不及陆琰赠你情?
第67章
当傅旻在青菜堆里面坐了半天,熏染了一身土腥味时,船已经规律地晃动起来,想必是已经开船,而外头陆琰的歌声也确实已经听不见了,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准备回船舱。
走上楼梯发现袍角沾了泥,正想掸掉,眼珠子一转,又收回了探出的手。
待到他以为万无一失,颠颠儿跑回二人的房内时,一只脚刚进门槛,另一只脚还没跟上,就被陆望安的问句扑了满脸——
“听见陆琰同你说什么了吗?”
傅旻还在装傻,“啊?陆琰来了吗?我不知道啊。”
“莫非是方才眼睛看不见了?”陆望安抬头盯着他,“但我见你方才下楼梯步伐稳健,可一点不像瞧不见路的样子。”
傅旻:“”
还是跑得慢了,让明月给看见了。
他端着个茶壶坐到了陆望安身边,一看便是要打口干舌燥持久战的姿态,陆望安瞥一眼他手里的茶壶,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傅旻是何人?这点不明意味与他而言与“提词器”无异了,当即拿过来个茶杯,先倒了杯茶,探了探温度后递给了陆望安。
陆望安不跟自己过不去,渴就是渴,渴了就喝水,谁递过来的都行,无毒就行。
待到伺候人喝了水,又将茶杯放到一旁去,傅旻清了清嗓子、张了张口准备开始辩解了。
正待说话,又想到:明月如何不知道陆琰送行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只是他们行经此地,被陆琰晓得了,便是拦也是拦不下的。
又如何不知道陆琰说破了天也只是个单箭头,他傅旻满心满眼可都是明月,哪儿哪儿都给旁人腾不出丁点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