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也不晓得,”陆望安坐下,“后来才发现父皇留给我的每一股势力都不简单。薛公公武艺高强,曾担任了许久护龙卫的副统领;母妃最善用刀;玉嬷嬷医术一般,却善用毒;老师一身正气,母后善于攻心,护龙卫、情报司更是得力”
傅旻听完也沉默了。
早先在兴国的时候,兴王妃在话里话外都会将先皇与自己作比,彼时还觉得自己虽差些,却不至于差到哪儿去,如今看来,却差得远了——
明月登基一事,先皇乃是给他铺就了一条通天的路啊。
也许当年他不曾栽培明月、也许他也曾经放弃让明月继承大统,但是弥留之际、心意回归,他用最短的时间规划好了最难行的事。
留了这些势力给明月,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每一个人、每一支力量的真正实力都不曾为人知,所以事到临头时,每一支势力都会变作一张底牌。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先皇是个好伴侣、却不是个好父亲”的论断,其实是不成立的。
“师哥,在想什么?”
傅旻苦笑,“在想啊,要怎么样,才能做得更好一些呢?”
陆望安伸出右手食指按住傅旻的嘴唇,“不要胡思乱想,如当下这般,已然是极好了。”
傅旻没说话,陆望安也没再逼着他认可自己的观点,只是扬声问前头还忙碌的薛诚,“伴伴,都收拾好了?”
“诶诶诶,”薛诚正清点最后一个箱子,闻言回头,“马上就好!”
这天子出宫去住,还是一去好几个月,那需要用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若出去置办则怕不安全、也不得用,最好就是将能用到的都收拾收拾打包带走,薛诚带着小福子已经忙活了五六日,连需用品的单子都核对了三遍,行李也清点了第二次了。
“不要这样紧张,”陆望安走过去,看着薛诚手里的清单,“已然很全了。再者说了,便是不全,我虽出去了,可师哥还天天进宫,再让他带就是,这样累着自己作甚?”
“这怎么能是累呢?”薛诚反驳,“想到小主子要下生,奴婢便做什么都有劲儿,一点儿都不累。”
傅旻此时也跟过来了,从薛诚手上拿过这份十五六折的清册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物件儿,又在其上点了红点,想必是清点时留下的痕迹,这也太全了,便是让兴王妃亲自前来督办,想必也不会比这更多,“薛公公,您这准备得真是充分!”
“一回生二回熟,”薛诚笑了,“当时陛下要出生时,一应用具也是打宫里准备好了运到兴国去的,奴婢已有了经验。”
说起出生的事儿,傅旻便担心陆望安想到夭折的弟弟与早逝的父王,轻轻地将人揽在了怀里。
可陆望安也只是拍拍他手,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笑着跟薛诚道,“还说不辛苦,一眨眼已经忙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会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