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遇云将韶清橙请进客栈,二人聊了些近况。聊着聊着,池遇云突然想起些什么,叫韶清橙暂且等她一小会儿,她去去就来。
没过多时,她捧着一件眼熟的衣裳进来。
“这……”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自己的衣裳都不认识啦!”池遇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们当时走的可真匆忙,洗了一半的衣裳都不要了。还好让我看见了,要不然可就被下人给扔了。”
一件衣裳罢了,并不珍贵。韶清橙离开池氏当日,也不觉得丢弃这件衣服可惜。何况这都已经过去半年,这衣裳当时穿就有些不合身,这会儿他又张开些,怕是都穿不上。
但他还是接过,很真诚地向她道谢:“谢谢你。这件衣裳是我娘送给我的,当初落在池氏,我可惜了好久。”
他道谢的样子很认真,让池遇云都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们是朋友嘛,不必言谢,举手之劳而已。”
“可别这么说。一码归一码,我还是要好好谢你。”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这苗银簪子送你,就当是谢礼。”
“我知道你不喜欢繁杂的金银首饰。这几只簪子是
苗疆样式,古朴大方,想必你会喜欢。”
韶清橙说这话时的语气,好像真是送谢礼似的。池遇云长这么大,从未有过外男送她东西,因而她也不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并不觉得这个行为很冒犯或者有些不合适,既然是朋友送的礼物,收下就是。
回忆起昨天这事,韶清橙此时面对大哥的质问,无话可说。
关键时候,韶言替他解围:“事情都赶一起去了。昨天下午,我让清橙帮我往山上送些东西。”
为了安抚韶清乐,他又说:“定金都付了,不是那么好退的。横竖现在青天白日,咱们是去吃饭,又不是做别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韶清柠还是有所顾忌:“可是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太显眼了?”
“进去的年轻修士多了。”韶清橙往前一指,“喏,光是眼熟的池氏门生。我就见到好几个。”
韶言他们四个是打算进去吃饭,可其他人嘛……就不知道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青天白日逛窑子,真不要脸!”韶清乐摇头。
“那咱们还进不进去?”
“进!怎么不进!”韶清乐大手一挥,“咱们是去吃饭,又不是招妓!”
韶清乐原本以为韶清柠定的是个大厢房,没想到居然是给他们在过道上安排一张桌子。
……花了三十两纹银,就给我安排这个?
“小二!小二呢!”韶清乐把人喊来,“解释一下,为什么给我们安排在过
道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欺软怕硬在什么地方都存在。然而韶清乐将佩剑往桌上一扔,四个身高近八尺的年轻人围坐一桌,搁谁敢放肆。
那小二,或者说是龟公,擦了擦头上的汗,硬着头皮和韶清乐解释:“客官,您体谅一下。我们这儿毕竟不是酒楼,厢房是用来干那事的……”
“白日宣淫,不害臊!”韶清乐一脸嫌弃,“哪来那么多嫖虫!”
“几位公子,你们也别难为我。”龟公愁眉苦脸,“你们看,这二楼过道就安排了你们一张桌子。这个角落,视野好,采光好,隐私也好,多好的地啊,别人要还没有呢!”
“……哎呀行了行了,少啰嗦。”韶清乐用佩剑敲了敲桌面,“饭菜好生做,若是不合胃口,小爷我今儿非掀了你这窑子不可!”
相较之下,二楼的确清净不少,脂粉味也不那么浓。但偶尔也有那么几个花娘凑过来招揽生意。不过这桌上的四人都目不斜视,实在没有意思。
终于,在第五个花娘凑过来后,韶清柠终于开口了:
“大姐。麻烦你去后厨催一催,怎么还不上菜啊,一会儿饭点都过了。”
他开了头,韶清橙吩咐道:“麻烦厨子做菜稍微重口点,这一桌子都是北方人。”
韶清乐也说:“上几坛好酒来。”
韶言提醒道:“要的是酒,可不是药酒。”他指了指韶清乐,“这位是大夫,脾气又不好。你
们要是往饭菜里加料,让他知道了,非得把这儿掀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