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是煤炭不是说你家会做年夜饭……”
“我骗他的。”霍柏衣说,“让你们知道我这么惨,好像我在卖惨一样,有什么好处。”
辛青如鲠在喉。
他的眼神又心疼起来了。霍柏衣向他轻轻一笑,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一通乱揉。
“行了,什么眼神,这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霍柏衣说,“你别想这些了,我都已经没感觉了。”
“行,我不想了。”辛青拉过他的手,往他身上一靠,仰头说,“看烟花,不想了,你也别想了。”
霍柏衣跟着他抬起头。
他们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烟花。
霍柏衣缓缓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些他准备深埋心底,谁也不说,连辛青他也不会告诉的事情。
日本队的教练姓渡边。因为霍柏衣在日服的排名始终非常靠前,还帮好几个人打过单子,什么职业他都能打出大大小小的排名来,有段时间在日服的论坛里一度成为热点话题,渡边便来找他了。
大家说他神秘得跟伏地魔似的,沉默寡言,脾气不好,办事只拿钱,还会跟单主老板提醒一句,因为自身有点疾病,可能会发病导致单子会晚,也可能会给他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叫他别在意,把自己当个精神病就行。
很多人都在猜测他到底有什么病——事实上,因为怕asd的人担心,霍柏衣在派出所里说的话还是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润色。
他没把最真实的给他们看。霍柏衣觉得asd这是群身心健康的青少年,没必要摧残他们。
渡边找到他的时候,霍柏衣非常不好。
当年,渡边在线下找他之前,提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入队意愿,但是霍柏衣都拒绝了。
渡边倒是不死心,给他连打了好几个,愣是死缠烂打地要来了他家的地址,上门来说服了。
渡边来的时候,霍柏衣因为没钱,已经断了两三个月的药。断药期间,他的病开始复发了,但是没钱吃药也没钱看病,霍柏衣就窝在公寓里自暴自弃。
渡边敲门时,霍柏衣的样子吓人得很。渡边后来告诉他,他当时差点想转头跑掉去报警。
他说霍柏衣那时候跟保健室里会放的人体模型似的,瘦得皮包骨头,黑眼圈特别重,像个鬼。
那是当然的。
他来得好巧不巧,霍柏衣刚刚发完病,被折磨得浑身冷汗满脸泪痕地昏倒在浴室里。被门铃叫醒时,他甚至浑身痉挛了一下。
霍柏衣精神很恍惚,开门之后愣了小半分钟,竟然用中文问了句他是谁。
渡边懵了,站门口“诶”了一声,小声问:“你、你没事吧?”
霍柏衣没回他。又那么麻木了似的呆了会儿,眼睛里终于亮了亮——他回过神来了。
“抱歉,”霍柏衣站直身,推开门,用日文哑声说,“你是谁?”
他声音很哑,哑得像是刚被人掐过脖子。
他脖子上也有勒痕。
渡边看到了,但没敢多问,说:“我,我是前几天给你打过电话的渡边,的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