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母后知道,寡人做了这样的事,母后,又怎么会继续宠爱我呢?”
“失去了母后的宠爱,寡人,又怎么可能会被陛下轻易放过呢······”
惆怅、苦涩,又满带着凄然、无奈的哭腔,也让一旁的韩安国,不由再次红了眼眶。
一想到半年前,还有机会染指储君之位,被太后催促着赶紧前往长安的刘武,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地步,韩安国就总觉得:造成今日这般局面的,是自己······
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臣下的职责,才会导致刘武一错再错,把原本极其有利的局势,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但即便是再自责、再愧疚,韩安国也还是强自振作了起来,重新将那重若千钧的头抬起。
因为韩安国知道:现在,还不是自责的时候;
事情,还有最后一丝挽救的余地······
“所以大王认为,只要羊胜、公孙诡二人不被捉拿,大王就不会有事了吗?”
“难道这样,就可以让太后不对大王失望、就可以让那田叔,查不到这件事,是大王在幕后指使的吗?”
再次将泪水憋回眼眶,又将语调中的哭腔压抑下去,韩安国望向刘武的目光,也陡然带上了一抹严肃!
而刘武却满是凄苦的惨笑着,对面前的长案缓缓一摇头。
“寡人,不知道······”
“寡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逃脱陛下和母后的责罚······”
“——只是想着,能将羊胜、公孙诡二人,在宫中多藏一些时日,就可以晚一些时日,受到陛下、母后的责罚;”
“如果陛下真的打算大义灭亲,母后也不再让我依靠的话,多藏他们一些时日,也总能让寡人再多活几日·········”
却见韩安国闻言,神情满是凝重的摇了摇头,又莫名发出一声长叹。
直勾勾盯着刘武,一直等到刘武那躲闪的目光,再次停留在自己身上,韩安国才终是抿紧嘴唇,对刘武缓缓摇起头。
“大王,实在是大错特错······”
“实在是太糊涂了。”
“大王真的认为,陛下、太后惩治大王,是非要抓住羊胜、公孙诡之后,才可以做的事吗?”
“——陛下倒还好些,如果拿不到确切的证据,确实会因为顾忌名声,而不会急于惩治大王。”
“但太后呢?”
“太后会因为羊胜、公孙诡没有被抓住,便不对大王感到失望吗?”
“如果听说这二人是被大王窝藏,太后又会怎么想呢?”
“大王要知道,太后想要的,只是大王幡然醒悟、甘愿认错的态度啊······”
“如果连认错的态度都没有,太后又怎么会因为母子情谊,而对大王法外开恩呢?”
“连错都不认,大王又怎能奢望太后,让大王继续依靠自己呢······”
这一番话,让梁王刘武稍一愣,便随即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思虑之中。
眼下的状况,实在是让刘武有些措手不及,又颇有些手忙脚乱。
——刺杀袁盎,以及其余参与议嗣的朝臣百官,本就是刘武借着醉意、怒意,才做下的决定。
在冷静过来之后,刘武也曾为自己这个疯狂的计划,而隐约感到过一丝心惊!
但最终,愤怒还是战胜了理智,让刘武默认了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