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用这样的话,来给我和皇帝脸上贴金。”
“成了材,那就是自己的本事,也不必过于自谦。”
“只是时时刻刻,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不要因为自己,曾为社稷立下过些许功劳,便骄纵、自满。”
“——需知吕产、吕禄,乃至薄昭前车之鉴不远;”
“不要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让我汉家,再生出外戚骄纵跋扈、功臣居功自傲的事来······”
满是唏嘘,又莫名带有些悲苦的一番话,只惹得殿内悄然一静;
说出这番话的窦太后,却似真的很想念老丞相申屠嘉般,唉声叹气的低下头去。
听闻窦太后这番话,窦婴自又是恭顺的连连点头,又对窦太后再躬身一拜。
“谢太后训诫······”
而在窦婴身后,以及对侧的东席首座,梁王刘武、丞相周亚夫二人,却是各自低下头去。
——梁王刘武低头,是因为窦太后这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让刘武感到羞愧;
至于周亚夫,明显也听出了窦太后这番话,是假借‘训诫自家子侄外戚’的名义,实则且是在敲打自己。
只是这莫名其妙的敲打,却让周亚夫心中,悄然生出一股类似‘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阴阳怪气我’的委屈。
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也因为窦太后这含沙射影的感叹,而隐隐有些古怪了起来。
毕竟窦太后这番话,把外戚、功臣都一起装了进去;
而这一场庆功宴,除去刘胜、刘彭祖两位皇子,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两类人其中的一种······
“皇祖母~”
这低沉、古怪的氛围持续许久,一声在御榻侧后方响起的娇糯轻呼,才终是让低头沉默的众人纷纷抬起头。
待那娇滴滴的女童走上前,伸手便挂在了窦太后的脖子上,殿内的怪异氛围,才随着窦太后展露的笑颜,而再次趋于正常。
“嘿!哟;”
“阿娇啊~”
“我的宝贝阿娇······”
几乎是在听到那娇糯呼唤的瞬间,窦太后满布哀沉的面容之上,便应声绽开了一朵花朵般的灿烂笑容。
眉开眼笑的俯下身,稍有些吃力的将小翁主抱起,便眉开眼笑的坐在御榻之上,呵笑着逗弄起宝贝外孙女。
太后开心了,殿内众人自也各自笑着低下头,品尝起了面前的美食,又和左右的人推杯换盏着喝起了酒。
正当刘胜愁着,要不要找对面的周亚夫,以及侧后方的梁王刘武喝上一杯,窦太后含笑着对刘胜一招手,也总算是解了刘胜的围。
“皇帝舅舅~”
当刘胜温笑着起身上前,年仅五岁的阿娇翁主,也已是被天子启呵笑着抱了过去。
小翁主天真烂漫的笑容,和那能甜化人心的娇糯语气,更是让殿内众人眉开眼笑起来。
“嘶~”
“胡子胡子,揪疼了!”
“阿娇乖~来,松手······”
“嘶!”
天子启佯做吃痛的求饶声,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起来,也惹得刘胜望向小翁主的目光,愈发柔和了起来。
“怎么样?”
“皇祖母接进宫里,替你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