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
语带喜悦的说着,天子启不由稍止住话头,嘚瑟的扬了扬手中竹简。
“去年,整个关中,粮食歉收三成不止!”
“而今年开春,关中的粮价,却只比去年涨了十钱,也就是不到两成?”
“——诸公认为,关中的粮价,算平抑了吗?”
“操办此事的皇九子,朕,该不该有所嘉赏呢?”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天子启的神容,却已是肉眼可见的自豪了起来。
最后那句‘该不该有所嘉赏’,也听不出丝毫请求意见的意图,完全就是在显摆、嘚瑟!
天子想嘚瑟,朝臣百官自然也不敢违背,遂也赶忙侧过身,‘欣喜若狂’的对天子启齐齐一拱手。
“陛下,慧眼如炬~”
“——将平抑粮价的事,交给皇九子操办,实在是明见万里。”
“如今,关中粮价大定,百姓民安居乐业,不用担心自己买不起粮、吃不起米;”
“臣等,谨为天下贺······”
百官如此配合,天子启自是再也按捺不住喜悦,毫无顾忌的咧开嘴,呵哈畅笑起来。
也就是趁着天子启嘚瑟的功夫,朝班之中,赶忙立起几道老迈的身影,忧心忡忡的走上前,来到了刘胜的身侧。
循着轻微的脚步声回过头,看清那几人的面庞,刘胜也不由温尔一笑,回过身,便对几人深一拱手。
“见过诸位君侯。”
——是公侯;
但不是那三十七家当中的任何一家。
见刘胜面上仍挂着笑容,几人心下稍安。
但最终,也还是有其中一人上前,颤巍巍握住刘胜的手腕,将刘胜稍拉到一旁,才压低声线道:“公子,给老臣透个实底······”
“公子手里,还有没有粮食,能平价卖给关中百姓?”
“——太仓那两千万石粮食,公子,真的买回来了吗?”
“够卖多久?”
“够卖到什么时候?”
似机关枪般,突突突发出好几问,那老君侯望向刘胜的目光,却愈发带上了一抹担忧。
刘胜也被老者这架势吓得一愣,颇有些狐疑的回过身;
待见身后,那几位同样挂着忧容的勋贵,刘胜才终是莞尔一笑。
“君侯不必担心;”
“我手里······”
一句话才刚冒出个头,刘胜便面色古怪的侧过头;
在殿内环视一周,却发现整个宣室殿的目光,都已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什么话,非得这么鬼鬼祟祟?”
“——大声说~”
“说出来,给诸公都听听,也好彻底安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