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略带无奈的一番话语,只引得一旁的几位老者又一阵摇头唏嘘;
天子启却又似笑非笑的抬起头,颇有些玩味的望向刘胜。
“粮食的事儿,也大概率逃不开‘摊派’二字。”
“——朝堂定的粮价,经由地方郡县层层摊派,到了百姓面前,很可能会多出十几二十钱每石;”
“自愿买、卖,也很可能会被地方弄成强买强卖——秋收之后,百姓必须把粮食卖给治粟都尉,开春之后,又只能从治粟都尉买粮食吃;”
“这些事,你都考虑到了吗?”
“该如何解决呢?”
“听之、任之,仍由治粟都尉,变成欺压农人的恶贼?”
“还是要未雨绸缪,提前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满是轻松地发出此问,天子启还不忘挪挪身子,调整一个更舒服一些的躺姿;
随后,便将淡然的目光,撒向已愕然无措的刘胜,好似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
被天子启这莫名淡定的目光注视着,刘胜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错愕中稍缓过神。
但随后,刘胜便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思虑之中。
“地方官府层层摊派的事,父皇早就知道?”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不应该雷霆震怒,穷究其罪吗?”
“没办法根除地方郡县层层摊派,又是什么意思?”
···
“连地方摊派的手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为什么不对症下药呢?”
“就丢下一句‘别无他法’,便要置之不顾???”
“还有这几位老者,居然敢当着父皇的面,把这些话说的这么直白······”
“——约定俗成???”
“这样的状况,已经变成了所有人都默认的事了???”
“这······”
越想,刘胜的面色便愈发阴沉,偏偏还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而在那根老树下,惬意的躺靠于树根下的天子启,见刘胜这般反应,也只面带惆怅的摇头一笑。
“还是嫩了些啊······”
“嗯······”
“等找个机会,让这小子多出去走走、看看······”
如是想着,天子启终是稍坐直了身,对刘胜稍一招手;
待刘胜浑浑噩噩的起身上前,在天子启身旁一屁股坐下身,天子启便又将那淡然的目光,撒向不远处的几位老者。
“粮食的事儿,你们就别发愁了。”
“——朕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还要让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头疼。”
···
“治粟都尉,隶属于少府,不受相府节制,只听命朕一人。”
“虽然常设,但人手、钱粮都并没有多少,根本无力吃下全关中的粮食。”
“所以,治粟都尉常设,仅仅只是为了胁迫粮商们,按照朝堂定下的价格买、卖粮食;”
“——真到了秋收之后,你们的粮食,也还是要卖给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