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的职责,是在父皇尚还年壮、尚还力强时,以最短的时间,学会独自面对难题,并亲自做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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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听说,再羸弱的雏鹰,也要在翅膀长满羽毛后展翅翱翔;”
“即便是有可能摔死,也必须如此。”
“因为对于雏鹰而言,不会飞,就意味着不会猎取食物,意味着无法生存。”
“于儿臣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
“——过去这几年,儿臣仗着有兄长在身边,很多事情都没有亲力亲为,甚至完全不过问,就可以轻易获得成功。”
“但将来呢?”
“太子储君的身边,可以有兄弟手足参赞、帮衬,难道皇帝的身边,也能有不获封为王、不就藩封国的手足兄弟陪伴吗?”
“若有朝一日,父皇追随太祖高皇帝、先太宗孝文皇帝而去,儿臣身父丧而继大位,难道还要继续由兄长帮衬吗?”
“如果到了那时,儿臣还要兄长帮忙做筹谋、做决断,那坐上皇位的,究竟是谁呢?”
“是儿臣?”
“还是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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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如何治政、治民,是儿臣作为太子储君的责任;”
“这个责任,没有人可以帮忙,也不应该有人帮儿臣分担。”
“再者:作为父皇的庶子,兄长也同样有自己的职责——获封为王,就藩关东郡国,镇压地方、卫戍边墙。”
“儿臣难道要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将自己的职责丢在兄长的肩上,又让兄长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以至于在百年之后,无颜面对我刘氏历代先皇、列祖列宗吗?”
“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儿臣又何来颜面,做这太子储君呢?”
“将来,父皇百年之后,儿臣又怎敢恬不知耻的步入未央、登阶宣室,坐上父皇留下的御榻;”
“怎敢身冠玄、头硫冠,腰系印玺,口称朕呢???”
···
在刘胜这一番极尽露骨,甚至还有些犯忌讳的话语之后,宣室殿内的众人,只不由分说的各自低下头去。
就连御榻之上的天子启,此刻也是一阵面色变幻。
不知是因为刘胜‘将来父皇百年’的话语而感到恼怒,还是为刘胜今日的表现,而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在一阵漫长的沉寂之后,天子启,终只瓮声瓮气的低语道:“太子,就说到这里吧。”
“近些时日,多和太子傅请教请教。”
“别等到了加冠的年纪,都还不知礼数为何物········”
似有深意,确也稍有不满的暗呛刘胜一嘴,天子启便沉着脸,将目光缓缓从刘胜身上移开。
“内史说,诸王来长安已经很久了,已经到了离京回国的时候。”
“——朕以为,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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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认为,胶西王应当就藩、皇七子应该封王。”
“——朕不觉得不妥,但需要和太后商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