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天子启便已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殿内也随即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但天子犯了倔,自也没人能再进言规劝;
稍再劝两句,见天子启仍将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刘胜也只得无奈的再叹一口气,顺势就地跪坐下身。
——天子启的身体状况,在最近这几年,可谓是肉眼可见的急转直下;
毕竟天子启至今,都才仅在位六年,但长达二十多年的太子生涯,早就将这位中年天子的生命力耗去大半;
而在这个男子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十几岁就要娶妻生子,二十几岁就要开始面临身体机能衰退甚至衰老的时代,天子启三十七岁的年纪,也确实算得上是‘老迈’了。
诚然:在天子启之前,开国之君太祖高皇帝刘邦,以及为强大汉室奠定基础的先太宗孝文皇帝刘恒,各自享年六十二岁、四十六岁;
但在这二人之间,也还夹着年仅二十二岁便英年早逝的孝惠皇帝刘盈,以及分别只享年七、八岁的前后两位少帝。
综合这几位‘历代先皇’的寿命,天子启如今三十七岁的年纪,身体状况就开始呈现出‘命不久矣’的征兆,却也算不上有多么奇怪。
只是如今的汉室,对于这位似乎不久于人世的‘老’天子,也仍有着极强的依赖······
“这参汤,父皇还是少用一些吧?”
“儿臣曾听人说:天地万物,都讲究阴阳调和;”
“这党参雏鸡汤,分明就是至刚至阳的东西,便说这是性阳的药,都绝没有夸大其词。”
“父皇这三不五时用上一碗,体内阳盛阴衰,长此以往,也终不是个办法······”
看着天子启皱紧眉头,又灌下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刘胜面上担忧之色只更甚;
就连一旁的太医令,听闻刘胜这颇具专业水准的劝说,也满是赞同的点下头。
只是如今的天子启,显然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
“无妨~”
“无妨······”
···
“哈~”
“朕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
“有这参汤提着劲,能再做些什么,就已经不错了。”
“早年间,先帝也曾告诉当时的太医令:与其在病榻之上苟延残喘,倒不如就拼上一把老骨头,再为天下人做几件实事。”
“朕的德行,自比不上先帝崇高;”
“但不惜己身,趁着还有力气,再为子孙后辈扫除几个后患的道理,也总还是能想明白的······”
三两句话的功夫,一碗热汤已是下肚,天子启病态的面容,也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再舒坦的发出一声长叹,便见天子启满是惆怅的抬起手,轻轻一拍大腿,再顺其站起身;
上前虚扶起刘胜,又将手自然地搭上刘胜的异侧肩头。
“走吧。”
“母后,当也等急了。”
···
“今日晚宴过后,太子,也别回太子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