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到时候,那就不召。”
“皇帝大可不必顾忌我这瞎老婆子,就去破坏祖宗定下的规矩······”
突闻天子启提起幼子,窦太后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一时没明白天子启的用意,便也只得已这种滴水不漏的姿态,继续探听天子启的口风。
按照窦太后的预测,在自己如此表态之后,照以往的惯例,天子启大概率还要再拐弯抹角一阵。
但出乎窦太后,乃至刘胜预料的是:这一次,天子启展露真实意图的速度,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梁王那边,倒是还没到入朝觐见的时候;”
“只是近些时日,儿臣偶有耳闻,说条侯周亚夫在封国,似乎是有些不安分?”
···
“据朝中公卿所言,周亚夫的儿子以‘置办丧葬用物’的名义,在封国囤积了一批甲胄。”
“私蓄甲胄意味着什么、按照汉律应该定什么罪,母后,不会不知道。”
“儿臣担心:周亚夫私蓄甲胄的事儿,梁王······”
“呃,呵呵呵······”
“倒也不是说这件事,梁王也参与其中;”
“只是担心,梁王那性子,万一再被什么有心人妖言蛊惑······”
听到这里,窦太后终于明白了天子启的意图,面色自是陡然沉了下去;
太后黑了脸,前来参加这场‘家宴’的众人,自然也都不约而同的闭上嘴、低下头,又不时小心翼翼的侧抬起头,打量着上首的窦太后,以及天子启母子二人的脸色。
“皇帝······”
···
“真到了这个份上?”
似怒似苦的喃一声‘皇帝’,又前言不搭后语的道出一语,惹得殿内众人都满是疑惑的皱起眉,窦太后望向天子启的目光,却愈发带上了一抹审视。
便见天子启略带自嘲的笑着摇摇头,又满是坦然的抬头望向窦太后,再含笑微微一点头。
片刻之后,天子启终又低下头,稍发出一声哀叹,才正过身,望向席间的刘胜,以及紧靠在刘胜身边的胶西王刘彘。
“胶西王,就要离京就藩了;”
“赵王自就藩后,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有先后两任国相,从赵都邯郸被人横着抬出。”
“朕尚在,我汉家社稷,尚且还出不了乱子。”
“但万一有个差错,太子的年纪······”
···
“儿臣的意思,是把梁王召入长安,好生聊聊。”
“便是将来,真有个什么事,梁王也能在太子身边出出主意、撑撑场面?”
“如果可以的话,赵王、条侯,也该入朝了······”
天子启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殿内众人便是再迟钝,也总该明白天子启的意思了;
便说刘彘,只片刻之间,就已经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又故作坚强的咬紧牙槽,摆出一副‘孤很难过,但孤不能哭’的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