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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说说吧。”
“此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胜话音刚落,便见赵禹自然地一弓腰,旋即侧过身,变戏法般‘变’出一卷竹简;
将竹简摊开,又颇有些做作的清了清嗓,便开始大声朗读出竹简上的内容。
“罪臣周亚夫,自从辞去丞相一职、归乡荣养之后,就一直对陛下颇有微词;”
“虽然没有太不敬的话,但抱怨陛下不重用自己的话,周亚夫曾不止一次对旁人提及······”
“——信口雌黄!”
赵禹没两句话的功夫,那道倔强的背影,自不出意外的再发出一声怒吼;
但无论是正在汇报工作的赵禹,还是在听取汇报的太子刘胜,都十分默契的无视了周亚夫的无能咆哮······
“后来,侯世子周阳看出罪臣周亚夫心怀怨怼,便同乃父周亚夫商议。”
“周亚夫便支使周阳:可以以置办丧葬之物的名义,找匠人制作甲盾各五百,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周亚夫的交代,侯世子周阳也曾劝阻说:私蓄甲盾是重罪,事发则宗族不保。”
“但周亚夫说:亡父绛武侯周勃辞去丞相一职之后,也曾在府中私蓄甲胄,以备‘不时之需’,最终却并没有被太宗孝文皇帝治罪;”
“陛下作为太宗孝文皇帝的后代,自然不会因为这五百副加盾,而苛待绛武侯周勃的子孙。”
“周亚夫还说:即便没有绛武侯周勃的功劳,周亚夫自己对汉家的功勋,也是刘氏世世代代都还不清的······”
“——混账话!!!”
“——端的是混账话!!!!!!”
又一番煞有其事的‘描述’,终是让周亚夫再难忍胸中憋闷,从泥榻上跳将而起,作势便要朝赵禹扑过来!
显而易见:周亚夫扑不过来。
因为此刻的赵禹,正紧紧靠在刘胜左后方,不过半步的位置······
“赵禹狗贼!”
“安敢欺我至斯!!”
“某周亚夫,何曾说过这般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当年在丞相府,某待你赵禹,不可谓不厚!!!”
“黄毛小儿,一朝得以沐猴而冠,安敢恩将仇报,报某知遇之恩以怨?!!!!!”
还没来得及猛虎扑食,便被身旁的狱卒合力架起,周亚夫的滔天怒火却并未因此减弱分毫;
只竭力瞪大双眼,用吃人般凶狠的目光瞪着招呼,颌下略显杂乱的髯须,此刻也因为怒火而微微颤动。
被周亚夫如此凶狠的目光注视着,赵禹虽不心虚,却也不自然的将目光移向一旁;
只是手中的竹简,也没忘不着痕迹的捧到了刘胜面前。
然后,那卷竹简上的文字,便在刘胜挂着淡淡笑意的面容之上,牵起了一抹极为古怪的笑容······
——赵禹方才虽然是在‘念’这卷竹简上的文字,但就刘胜此刻所见,竹简上的内容,和赵禹‘念出’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嘴上,赵禹用的是‘周亚夫背后支使侯世子’‘以丧葬用品的名义定做加盾’‘以备不时之需’等字眼。
但在竹简之上,刘胜却看到了这件事真正的经过。
最开始,是侯世子周阳感觉老爹周亚夫年事已高,又或是预感到了周氏即将‘大难临头’,便起了为老爹置办陪葬品的心思。
周阳有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无可厚非。
——如今汉室,对于丧葬之事,讲究的是‘侍死如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