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成后世人更容易理解的白话,就是活着的时候怎么着,死了之后、到了地底下,也还是得怎么着。
生前是文官,就得陪葬笔墨、竹简,以及生前用过的竹简,以供死后‘舞文弄墨’;
生前是武将,就得陪葬刀枪棍棒,以及生前立功时的赏赐,以供死后‘舞刀弄枪’。
前者并没有什么敏感的地方,后者虽然因为‘军械’而稍有些敏感,但对于类似的现象,无论是朝野上下,还是天子、太后,基本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太祖高皇帝初封功侯一百四十余,谁人没带百十来件兵刃陪葬?!
便是如今,那些个整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的二代、三代们,死后也同样会以甲胄、弩机之类的敏感军械作为陪葬品。
如果单纯只是这件事,那周亚夫根本就罪不至死。
但显而易见的是:真正要周亚夫死的,并不是那五百副甲盾;
或者说:真正想要置周亚夫于死地的人,根本不需要找到太过完美的借口······
“侯世子周阳置办丧葬之物,便雇人制作甲盾五百副;”
“随后,匠人们因为工期过紧,提出先支付部分费用,用于雇佣人手加快进度。”
“周阳不愿,匠人们自知工期内无法完成托付,便索性检举周阳私蓄甲盾,密谋造反······”
···
“嘿;”
“这周阳,倒也算是个极品······”
对着手中竹简细细观览过后,已经明白此事前因后果的刘胜,终还是面色如常的昂起头;
将竹简自然地递还给身旁的赵禹,饶有兴致的目光,却落在了面前不远处,仍被狱卒们合力钳制的周亚夫身上。
也就是在这时,赵禹,再度开启了审讯进程······
“君侯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我冤枉了君侯吗?”
“——难道不是吗!!!”
又一声咆哮发出,周亚夫只气的吹胡子瞪眼,若非身旁狱卒阻拦,只怕是恨不能扑倒赵禹身上,将这位‘门生故吏’徒手撕碎!
而在周亚夫如此滔天怒火,甚至是骇人杀意面前,赵禹却不紧不慢的抬起手,颇具挑衅意味的扬了扬手中竹简。
“那,就请君侯解释解释吧。”
“如果不是要造反,君侯为何要支使侯世子,去雇人制作甲盾?”
“若是三副、五副,那倒也罢了;”
“君侯说是丧葬勇武,余倒也还能相信。”
“但君侯支使世子定做的,可是足足五百副甲盾啊?”
···
“有了这批军械,再有五百骁勇之士,这,便是五百甲盾卒。”
“别说是一县、一郡了;”
“有这五百甲盾精锐,君侯便是在长安,也未必不能暴起而兴乱,颠覆刘汉社稷。”
···
“余敬佩君侯武人出身,有武夫的傲骨。”
“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君侯难道还要固执的辩解称:这五百副甲盾,是自己的丧葬之物吗?”
“又或是君侯如此年纪,却要将如此重罪,都归咎于自己的侯世子身上呢?”
慢条斯理,又完全找不出逻辑漏洞的一番话,只惹得周亚夫又一阵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