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当时她想练武,老太君心疼她,不想她练,她只能撒娇卖萌,软磨硬泡,如果她敢犟脾气硬杠,即使老太君不在意,但是依旧有的是人想趁机教她做人。这是正常朝廷治下的普世价值观,民间乃至勋贵官宦之家都必须遵守,包括皇室也是如此。所以季余眠干的事真的很不一般,也是御龙山超然物外太久,已经不怎么受到传统影响了。当然,老太君就是她最后一个直系长辈了,再之后江枫就浪的没边了,其他人也管不到她。不过很显然,余殊还不敢像江枫这么浪。“原来是江末,”老人起身,“贵人来此,老夫有失远迎。”江末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江枫的妹妹,江枫是余殊的主公,所以某种程度上,江末在余家,也算主。否则老人理都不会理她。江枫连忙避开,更深一拜,“长者毋动,末晚辈也,岂敢受长者一拜。”如此三番,她们才算完成了一次亲切友好且符合礼仪的初见。别说老者了,江枫都累了。又客套了几句,老人让余殊带她去客房休息。江枫松了口气。第一次见面最麻烦,要彼此尊重,还要合乎礼仪。尤其是江家和余家都是勋贵,虽然都‘家道中落’,但是她们自己还是要脸的,自诩贵族,不肯在礼仪方面落人话柄。余殊不肯,江枫更不肯。不然她以前不就白学了吗?学了不用多亏啊。余殊穿上布履,带她出门,来到一处单独干净的小院道,“这是我之前住的地方,备我回来,东西一应俱全,你稍微将就一下,明日我让人重新添置。”江枫推开门,直接往床上一躺,有气无力的挥手道,“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她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待会。”“好累啊,”她忍不住哼唧,“你帮我尽量把那些你来我往的场合给挡住,我真的烦那种事。”余殊失笑,漂亮的眼睛泛着光芒,“我知道了,晚上我把笔记偷出来,你看快点,不然被阿敞发现了我会很麻烦。”江枫立刻支棱了起来,“快去快去。”余殊这才笑着离开。江枫知道,刚刚只是带着她拜见了一番长辈,现在才是余殊见余家人,解释她的来历的时候。这个时候,她当然知趣不能打扰了。站在窗边,江枫发现院外,有很多人驻足张望,对她十分好奇的模样。江枫打量着屋内装饰,试图揣测余殊的心理。嗯,低调简洁,东西都很内敛朴实的样子。屏风,没有。地毯,没有。香炉,没有。书画,没有。连个花瓶都没有。倒是墙角有个武器架,有一柄长剑,一张硬弓。江枫试着拔剑,发现是很普通的柄铁剑,弓也是普通的两石弓。就像是……余小殊小时候玩的一样。扫视一圈,江枫摇了摇头。“唉,贫穷的余小殊。”看来回去之后,要多少赏赐她点东西了。这也忒穷了。“好穷!”大白发出赞同的声音。嗷嗷:“嗷!”白杖之前被余殊靠在墙上,此时变回龙形,随意的看了一眼,一脸嫌弃,“贫穷,低质量人类。”江枫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由一头黑线。是了,龙很能吃,所以对龙来说,穷鬼都是低质量人类。看是永远看不上的,你连一顿甜点都供应不起,谁跟着你啊。她打断道,“你叫什么名字?”“彻尔斯特。”霜龙骄傲的仰头,“伟大的冰霜巨龙。”江枫:“哦,车车。”不理会他的抗议,江枫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抢钱?”崇德挺危险的,前提是去他的主场。但是如果露天,抢一波就走的话,那危险程度就大大减低了。虽然心里觉得崇德应该没多少钱,但是江枫还是不想放过。不为别的。别看她吐槽余殊穷,其实她自己也很穷。不是一种程度的穷,但是结果是一致的。有机会捡点小钱钱,何乐而不为呢?她异想天开,“大白,卖龙怎么样?”她现在简直是人生巅峰,三条龙啊!多值钱啊!“我把你卖出去,你再自己跑回来,我……哎哟疼疼疼疼……”江枫聪明的想法遭到了大白的打压。耍宝完毕,江枫弹了弹小镜子,“嗷嗷,你胆挺肥啊,一言不合离家出走,还不回家……”小胖龙终于落了下来,毫不犹豫冲江枫就是一声嗷。“别嗷来嗷去的,我听不懂,给我说话。”“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会说话了。”“嗷嗷。”江枫:“……你大爷的。”嗷嗷露出一排利齿,嘲笑,“嗷嗷江,笨。”江枫脸都黑了,正想教训它,却见它伸出小爪子,拉住她的手道,“嗷嗷江,等嗷嗷天赋嗷了,就嗷看墨白好不好?”江枫愣了半天,才听出来它说的是它的天赋。那个极为短暂的预知天赋。大白听到墨白两个字,整条龙都黯淡了。看着嗷嗷恳切的眼神,江枫沉默的点了点头,“好。”她张了张嘴,想让嗷嗷不要抱有希望,但是看着小胖龙希冀的眼神,江枫终究不忍心。罢了,到时候再说吧。嗷嗷天赋充能很慢的。说不定等到那个时候,它就忘了。再转身,江枫看见大白已然恢复龙形,霸占了她的床,背对着她们呼呼大睡。江枫看见她身上未愈合尚且泛红的鳞片,轻轻叹了口气。余殊推门而入,被屋内的盛景惊到了。大白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嗷嗷躺在江枫椅子后面睡的四脚朝天。门口还有个霜白的巨龙堵着道,睡的横行霸道。而江枫……脸上扣着一本《老子》,睡的特别香。余殊抱着一大箱子皮卷,整个人都很无语。她艰难的跨过霜龙,又避开嗷嗷的尾巴,终于走到桌边,“江枫!”“啊!”江枫猛然惊醒。她梦到有人寒假给她送了一套《鲁迅全集》,然后跟她说开学要考。看清眼前人的脸,江枫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鲁迅全集,是代侯笔记。“你终于回来了,我要睡着了。”余殊将皮卷小心翼翼的拿出来铺平,闻言道,“你明明已经睡着了。”江枫狡辩,“我不困的,都是她们睡觉,呼吸还超响,然后我就困了。”余殊扫了一眼,有点羡慕,“好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