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摇了摇头,任命的蹲了下来。很快,安顿好其他人,自己终于躺了下来,一边泡脚,一边想事情。京中形势她大抵也知道些,但从前毕竟远隔千里,不如如今明朗。明天等叶瑾醒了,还要与她复盘。李清明,余殊,赵襄,许子圭,各个都在京城呆过,即使是许子圭,其实也在京中呆了不短的时间。兼听则明,江枫决定好好挖挖她们,从各个角度,凑齐京城的轮廓。然后……江枫勾起唇角,多少有些轻蔑。“笑什么?”江枫眉心一跳,看见红衣女子从外面走来。是了,往日余殊闲着没事会往她这里跑,看看书聊聊天什么的。但是她以为,最近,至少今天,余殊不会想搭理她的。她真没生气?但是当时的表现,她明明挺生气的。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逼上脸了,这才多久,就两次了。江枫挺愧疚的,所以顺势给了众人定心丸。她也挺厉害的,当众这么说,自己把自己后路焊死了。这样余殊应该能放心了吧?余殊看着她的肩膀,“你明日要朝觐,我怕你没想起来。”江枫茫然了,果真没想起来。余殊微叹,蹲下身按住她的肩膀,“抓破了。”她离得近,气息温凉柔软,江枫觉得耳朵都有些敏感起来。她下意识皱起眉,水盆中脚趾不适的蜷了蜷,“哦,你想起来就行了。”余殊将手中叠好的衣衫放在了沙发上,没急着走。江枫眉心微跳,等待她开口。她知道余殊肯定有话说。她不可能毫无反应的。余殊语气温温和和的,“我刚刚去找了地宫入口,还好的记忆未出现问题,侥幸找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江枫看了眼天色。银乌高悬。“不了不了,”江枫道,“太累了,不想动,明天回来再去吧。”余殊看着她,语气依旧温温和和的,“我们到来,崇德可能知道,首辅可能瞒不住他,也未必会隐瞒,最好的方法是今夜解决一切。”江枫拧眉,“你的意思是?”余殊笑的温和,“今晚把地宫屠干净,我知道京城地宫与皇陵的通道,可以提前把通道堵死。”嘶,杀气好重。江枫都觉得脖子凉凉的,“这样……这样啊……”她回过神来,“那,那行吧。”余殊露出了微笑,“主公不嫌我越俎代庖?”“毕竟与叶祭酒的计划好像不一样?”江枫倒是不以为意,“先下去看看就是了,不行就先退出来。”“而且我本来就要先下去把危险拔除干净,”江枫理所当然,“不然我哪敢带她下去。”余殊垂眸,“那主公走吧。”江枫却瞥见窗外一雪白的尾巴,眯了眯眼突然往沙发上一靠,“但是好累,不想动。”余殊:“?”“除非你背我。”余殊:“?”江枫瞥着窗外。余殊也看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沉吟了片刻,她弯下腰,“好,听主公的。”她语气温柔,温热的气息打在江枫额头,江枫觉得很痒,缩了缩脑袋。将脚从水里抽出,缓缓擦干,江枫叹了口气,“真要去?”“我明天去杀其实也可以。”余殊看着她。确认过眼神,江枫没辙了。这种非原则性的事情,她一般都是由着她们的性子。叶瑾是,赵襄是,许瑕是,李清明是,余殊自然也不例外。地宫的危险性,没人比余殊更清楚了。她这么自信,江枫不相信她会害自己,所以也就由着她了。她哼哼唧唧穿袜子,“但是好累,我想睡觉。”余殊看她穿个足衣,一根脚趾一根脚趾的扒拉,纵是耐心,额头青筋还是不自禁跳动了起来。等了半天,见她终于穿好了两只袜子,余殊瞬间将靴子拿来,往她脚上一套,背着她就跑。“你急什么?我靴子还没系带呢?”江枫惊愕的声音传来。某猫:“……”她只是想找机会和余将军道歉。看她看到了什么?!等离开某猫的听觉范围,江枫画风突变。她懒得纠结鞋带,而是将下巴搭在余殊肩上,“怎么?我以为你避我唯恐不及,为了气许子圭?这么大动干戈,回去你一想,又要觉得血亏。”余殊果然也淡定了,放缓了脚步,“你要不要先系带?”余殊看起来纤细,但是肩膀却很结实,背上温暖又舒适,江枫躺的眯起眼眸。闻言,她才慢吞吞的道,“不急。”红衣炽烈又温暖,就像从心底放出热意,竟有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江枫甚至不想与她说话。不想赵襄没享受到的,被江枫享受到了,不枉她背了赵襄一个来回。但是她又怕被余殊发现端倪,只得随口挑着说,“你生子圭的气了?”“没。”余殊语气很平稳,就和她的脚步一样。“呵,我信你个鬼。”江枫毫不犹豫的嗤笑,“到现在你在她们眼里还是好人呢,余将军,哎,好温柔的呢。”“就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呵,”江枫嘲笑,“等日后真有哪天,她们肯定觉得是我的错,我故意为难你,我欺负你,我伤害你,跟你这个绝世大好人绝对无关,对不对?”余殊“嗯”了一声。江枫蹭了蹭她的肩膀,突兀的反应过来,“你还敢嗯?”余殊:“为什么不敢?”江枫:“……”……开始生气了。“到了。”余殊停了下来。这里是……江枫瞥了一下,然后听见了墙外的声音。“陛下,我们回去吧,我想宣武侯应该是累了,暂时不敢接待陛下。”卫臻犹犹豫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少放屁了,她根本就是无视朕,连门都不给朕进!”“江枫狗贼,你有本事就把阿琰放出来,不然朕今晚就不走了!!!”“你滚滚滚,”今天的姬祥暴躁至极,“你给我回宫,把禁卫喊来,给朕堵住她的门,朕不想再等了!!!”卫臻大惊失色,“陛下不可,万一刺激到宣武侯发狂怎么办?她若是在京里大开杀戒怎么办?”“您忘了顾大人的话吗?”“我们要克制,谨慎为重啊,毕竟,今日不同往昔,陛下,隐忍啊,隐忍一时啊。”“我忍忍忍你个,朕的女人要是出事了,朕就带着你们一起跳海!”“快点,你去不去?你不去朕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陛下,陛下,臣不能走啊,万一她又出来抓了陛下怎么办?”“那就让她来抓,我看她敢拿朕怎么样?!”卫臻心里暗暗叫苦,那她可能还真敢。前线大败,现在还是首辅求着人家来帮忙的。其他人不敢对你如何,她可不一定。江枫老凶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