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余殊道,“他被李清明一剑劈下马了。”她语气有些明显的幸灾乐祸,“可能是怕李清明不留他活口,立刻就投降了。”江枫笑出了声,“正常,别看那家伙道貌岸然的,其实他胆子还没许琰大。”“小时候抢许琰的零食,她还会凶我,但是抢他的,他屁都不敢放。”余殊看着她,“你小时候都在干什么?”江枫反应了过来,轻飘飘的转移眼神,“小子圭太可怜了嘛,想立威,还有什么比欺负许琰许琮更简单的方法?”余殊瞥她,“不是因为想欺负人,看她们哭鼻子?”江枫:“……绝对不是!”说着说着,气氛就轻松了下来。余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搭在桌边,百无聊赖的可爱模样。她好像是单纯陪她出来吃早食的,自己只吃了几口,就没再动过了。她在余殊的印象中,可能是个一日三餐非常规范的人。嗯……她好像确实有这个习惯。只要是能吃到东西的地方,她就会习惯性按时吃饭,一日三餐。但是余殊和李清明好像就没这种习惯,她们有着武者通用习惯,不吃不喝不睡,最多偶尔躺躺。心里滑过琐碎的思绪,江枫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落在了余殊的手上。她们这样算不算约会?约会可不可以牵手手?要不要试试?江枫嘴里还在说着话,思绪却轻而易举飞远。趁余殊不注意,试试?余殊一直在注视她,立刻发现她在走神,但是不明原因,刚准备问……忽然,指尖传来了细腻的触感。她下意识缩回了手。撑着下巴的手也放下,眼神立刻看向江枫。“……所以你为什么这么警惕啊!!!”她头磕在桌上,一脸懊恼。余殊:“……”很快,她们又回到了卫府。“要不要去看看首辅和顾子明?我把她们藏在地宫了。”“不看,”江枫道,“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跟她们交流也没什么意义了。”进了屋子,江枫理所当然的往床上一坐,拍着床头道,“快来。”余殊关上了门,回过头。江枫被她看的一个咯噔,“你又想干什么?”余殊叹了口气,顺从的坐到了床头,“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她漂亮妩媚的眼眸,再次被沉静温和所笼罩。这代表着,余殊理智回笼了。她的情绪化总是短暂极了,有的时候江枫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余殊失去理智呢?江枫自觉,她对余殊,已经形成了行为模式了。认真与她谈话,余殊只会温和冷淡的拒绝她。只有用激将法,去刺激她,让她失控,情感才会暂时性的压过她的理智,让她展露真正的自己。可是那都是暂时的。江枫也安静了下来。天刚亮没多久,朝阳还未完全升起。空寂的房间内只有两人平静的呼吸声。过了一会,余殊道,“你什么时候走?”江枫:“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走?”余殊:“我们说完你就走吧。”“关键时刻,不可分神。”“嗯。”江枫嗯了一声。余殊靠在床头,眼神难得有些松散,看着床尾的书架,她道,“江枫,我们不可能。”“你喜欢谁都可以,我喜欢谁都可以,但唯有我们,”她语气很沉静,带着她惯有的温柔,“不行。”“我一直在避免这种情况。”她似乎在反思,“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这样……”江枫:“因为感情不遵从理智。”她平静道,“我也在竭力避免。”“之前姬命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却要与你针锋相对,”她自嘲道勾起嘴角,“可能我本质上,也在拒绝这个可能吧。”“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感情却想支配我去这么做,互相斗争,互相排斥,最后才让我那么矛盾。”“明明该讨好你,表现出来却是那么……”江枫又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因为情感浓度不一样。”“你总能轻松克制住,我却很容易被支配,”她道,“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余殊嘴唇微抿,过了一会才道,“因为你从不选择克制。”江枫嗯了一声,“也有道理,我确实不喜欢克制感情。”余殊终于看向她,“我拒绝你的原因,与感情其实无关。”江枫再度沉默,“是啊,居然跟感情无关。”“但是我觉得,如果足够喜欢的话,什么都能克服。”余殊漠然。江枫:“但你肯定不会放纵自己那么疯的,毕竟……”她伸直腿,往后一仰,“前车之鉴在前。”“就算没有代侯,以你的性格也不会放纵自己的感情,”江枫无意识的看着脚趾,“更何况还有那么惨烈的翻车在前呢。”余殊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所以……”“所以我们该心照不宣的互相疏远?”江枫帮她补充。余殊默认了。江枫:“我们没尝试过吗?”余殊下意识抬眸,她眼睛很漂亮,惑人心魄。江枫:“每次我想疏远你,你就给我脸色看。”“你疏远我,我不就找来了?”“尝试远不止一次吧?”余殊沉默,“你快登基了,江枫。”江枫嗯了一声,“如果侥幸能赢的话。”余殊:“再试一次,如何?”“我这次不会再怎么样了,”她低头看不清表情,“这是我自己提出的。”“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江枫问道。余殊嘴唇微动,还没能说出口,就见江枫已经自顾自道,“你希望我能在克制感情的同时,还能像往常一般对你?”“没有丝毫疏远冷淡?”“你觉得我能做得到吗?”余殊沉默了。江枫:“我登基之后,能解决你的困境吗?”余殊还是没说话。江枫:“你怕的是什么?”“人言可畏,只要有人想说,我就永远不可能杜绝,”江枫笑,“难道我能下令封住人的嘴吗?”“你看,除了你自己想通,我登不登基,根本没有意义。”余殊声音有些涩然,“既然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靠近我?”江枫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我克制不了。”“登基之后对感情并无助益,倒是和你更遥远了。”“也许我们的时间,只有眼前这些了吧?”登基,她住的地方就会是省禁。余殊与她将会在根本上的隔开。她想进宫甚至要通报。她登基,盯着她的人会更多。注视余殊的人,也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