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台前,甄素素附和:“一会儿夜高峰,还得堵一波车,今晚住下。”
容修没有回话,目光一偏望向俊俏身影,灯光里视野恍惚,顾劲臣也抬眼望来,涣散着视线露出丝缕慌乱。
容修没看清那神色,却也没擅自决定,“歇着,一会儿再说,”作势看手表,漫不经心道,“明儿行程满登登,东西都没拿,我台词还没背完。”
一听容修背台词,容御刷手机新闻的手一顿,旋即又要笑出声,小时候背个“九九乘法表”都挨过打,这会儿背剧本能行么?
顾劲臣端果汁茶水过来,用的伦敦带回的红茶,给容伯伯斟茶水,就见老容往前探了探身,脸色略严肃:“劲臣,我跟你说。”
顾劲臣闻言,当即端正态度,侧耳倾听:“您说。”
老容语重心长:“他要是背不下来,耽误了你们的工作,你就让他把那个台词唱了,多唱两遍,他肯定就记下了。当年背《离骚》他就是那么干的。”
顾劲臣:“???”
容修:“……”
人艰不拆。
甄素素端着咖啡过来:“就是那种古代战歌,他演唱会上唱的秦风那种,从头唱到尾,中间不卡壳,不然啊,他背一半保准断片,歌词还好一点,不过演唱会上还是断片了。”
顾劲臣用调侃的目光望向容修,带着浓郁笑意,见容修俊脸通红,就没继续调侃。
甄素素又补了个刀:“演唱会上,还说什么不忘词怎么能证明没假唱,给自己找台阶呢,明明就是断片了。”
容修:“……”
顾劲臣差点笑出来,极力忍住了,他怕容修恼羞成怒。
演唱会上的断片,就是标准的“容修式断片”,别人家歌手,在那么盛大的演唱会上,忘了歌词,看不到提词器,会随口编一编,第二段忘了就唱第一段,结果容修直接卡住了。
没错,容修断片,卡住了,不仅声音卡住了,整个人都卡住了,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画面定格。
真是一点也不会编瞎话啊,连瞎唱也不会……
多亏了乐队兄弟们救场,白翼他们比较能闹腾,才没有让舞台变成事故。
顾劲臣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哈……”
容修:“……”
容修耳尖通红,将牛奶杯往茶几上一放,朝露台扬了扬下巴:“吹吹风,透口气,拿着你的果汁儿,一起去。”
说着就起身朝露台走去,开了一盏庭院灯。
“我陪去消消食。”顾劲臣和两位长辈打招呼,捧着猕猴桃汁,随容修去了拉门外面。
客厅里,甄素素将咖啡杯放在盘上,望向玻璃门外,两人背朝这边而立,正望三海风景。
“这杯子好看。”老容细瞧了一眼,以黑色为底,金色手工绘制,英伦复古贵族风,沉稳大气,很合老容审美偏好。
甄素素用的是顾劲臣给她带回的wedgwood,皇室御用绝版,英国最传统陶瓷工艺,装饰先覆纯金,再施以釉彩,是顾劲臣送给甄素素的礼物。
人到这年纪,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事。甄素素不喜钻石,却从小喜欢瓶瓶碗碗,就是易碎品。顾劲臣也讲究,两人都爱玮致活,倒是能聊到一块去。
甄素素笑而不语,爱不释手,全家人喝晚茶,她别具一格只拿这一个自己用,可见确实喜爱得紧了。
“上次劲臣来做客,我就是用那套玮致活田园风的骨瓷杯招待的,劲臣这孩子,观察力强,心思细腻,知道了我喜爱,这套限定也不知从哪得来的。”甄素素低喃了一声,“可不是这次出国现找的,肯定找了有一阵子了。”
甄素素垂着眸子笑盈盈,那种得意神色别提多炫耀。
容御瞥她一眼,不由微微一怔,他从没在甄素素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愉悦,感动,得意,欣慰,还稍带了点小女儿神态,说不清道不明,美得她呀,老容打量她半天,颇觉有趣。
与儿子送她礼物不同。
家里得了个男媳妇,本身就别人家不同。
而且还不是一个男媳妇……
容御盯着手机屏幕恍了恍神。
“刚才容修怎么说,一会儿他们还要回去么?”甄素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