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只道:“没说。”
甄素素忽觉伤感,孩子成人了,带爱人回趟家,留夜也要考虑周全,“劲臣懂事,脸皮子薄,”声音渐低,甄素素望着露台一双背影,“随他们吧。”
容御不言语,打个哈欠,指尖抵着眼角,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露台灯光微醺,顾劲臣似酒意上了脸,月色里透着红。
记得那时容修回国不久,极少回父母家,有次回来,在三楼他的卧室里与顾劲臣通电话,他说过,什么时候带你回来,正式过个门儿。
即将中秋,夜凉风冷,容修与他站在露台围栏前,靠得近了些:“不愿意留下?”
顾劲臣红着眼,眼底泛着湿:“不是的。”
容修端详他神色,看顾劲臣俊脸浮红,原本试探心思,反倒变成孟浪调戏,倾身在他耳畔小声:“那今晚不走了?那屋那床,早备着等你了。”
顾劲臣心如擂鼓,被这孟浪话儿激得不行,瞪眼看他,又扭脸望向客厅:“……”
容修凝视他的脸:“嗯?”
顾劲臣惴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心情。
他以这身份才登门几次,容伯伯与他这层关系也在渐渐建立,怎么好刚进门就留宿在对象家?在长辈面前,怎好那般轻浮?这是他无论如何也舍不下脸去做的。
可是,这份喜悦却明明白白在这。进爱人主家留宿的意义,与爱人的父母在同一屋檐下,这和两人在外头同居的意义不同,这大概就是容修父母的肯定吧。
顾劲臣慌了手脚,心有层叠思想,却纠结不知如何表达,被容修那眼神凝视得脸更热。
容修像是故意,眉眼带着笑意,细细欣赏大影帝渐渐变化的表情。
半晌,顾劲臣嘴唇翕张,片刻才喃喃:“心里想,可是……”
话到嘴边说不出,一方面家教不允许,一方面很期待,很矛盾,也感恩,心急之下抬手,揪住了容修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我想回家睡,等我下次有点准备,做个心理建设,再拿个换洗,我们再来,好不好?”
容修怔了怔,看向捏着他衣袖的手指,又看对方垂着桃花眼的羞臊模样。
其实,容修回来上楼时已经看到了,甄素素早给两人收拾好了楼上,容修的房间能填充准备的,各种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是一应俱全,当妈妈的哪儿能空着孩子的房间呢。
不知哪儿让少校先生愉悦了,容修笑意浓,“也是,楼上咱们屋是空荡了些,搁置太久了,”这么低喃,贴得他更近,低声问,“等下次准备齐全点,再来迎接你,选个良辰吉日,我们在容家正式住下……算洞房么?”
最后那三字轻得像晚风,带着磁性的浑话,混着热气吹在耳朵。
顾劲臣又惊又臊,眼尾颊边都红,恍惚一瞬,伸手扶住容修,仿佛身子都发了软,靠在容修身上,瞪眼急道:“你快别说了……”
容修仍然懒懒笑着,眼底泛着惑人笑意,在廊柱与植物后,与他并肩站着,忽然反手捉住顾劲臣手腕,一把牵住顾劲臣的手。
手指于暗处交缠,指尖暖热了,只一会便松开,容修望着宁静夜色:“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回。”
宁静时光只剩这么一点儿,明日又要奔波忙活。
两人却不觉疲乏,万籁俱寂,日月和谐,彼此作伴,多好。
“听周导说,《极限生存》要卖国际版权的事有眉目了?”顾劲臣问。
容修闻言,更是愉悦,扬了扬下巴,矜持地回应:“嗯。”
当时刚赚了点钱,连新设备都没添置,用了乐队账面上的所有积蓄。
这是一次成功的投资,比投资买秋裤、炒股票什么的成功多了。
只要卖了国际版权,就会赚回大笔分红,能让学霸媳妇另眼相看了。
容修唇角眉梢都是笑意,满眼都是求表扬。
不过……
这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只有这么两天,暴风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