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换届还有四五年,当政退下来也有几年余威,边藏苦寒之地,算起来陈谷至少十年内都回不来了,婚姻之事就此拖了过去。
他走的时候谁也没见,只把姜汲带走了,重新在军中聘任了他。
在这点上,傅连庭和陈谷有了默契,他聘请了晏嘉禾的管家邓福。
随着父亲下一步的高升,傅连庭要接触的人和事就更多了,需要一个得力的生活助手,他怕找的人不可靠,最后想起了在晏家做客时见到的管家邓福。
听到这个消息,晏嘉禾都气笑了,她的公司傅连庭要,她的钱要,现在连人也要,整个宝泉山都被他薅秃了。
自己勤勤恳恳到头来就换了一个流放的结局,傅连庭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点上,属实运气极高。
不过郁闷归郁闷,邓管家和姜汲都是孤单一个人,也不愿意出国,能有下一个归宿,她还是很欣慰的。
一连几个月,晏嘉禾一边在医院陪池间,一边把最后的资产变卖明白,终于在池间出院时,达成了与傅连庭的协定。
池间看着她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走,我想去试试能不能说服傅连庭往日恩怨一笔勾销,咱们仍旧在国内生活。”
晏嘉禾笑了笑,“你还不知道,他已经脱胎换骨了,你还未必能说服得了。”
池间昏迷的时候,傅连庭过来看过一次,举手投足与往日大相径庭,内敛得多了。
除了沈天为生来处变不惊,这一圈人都经过生死大劫。
晏嘉禾的在公寓天台,陈谷在军营,程文怡在西南四环,有的挺过去了,有的没挺过去,而现在傅连庭也终于追上了他们的脚步,完成了心灵的重塑。
他已经学会在自己嫉妒的人面前出现还能保持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当初在八宝山公墓嘶吼着不能原谅晏嘉禾的人根本不是他。
就像池间当初劝他的一样,对手的落败已经不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然而和池间期望得正相反,这不意味着他变得大度,或者格局宽广起来,而仅仅是更加冷漠了。
变得冷漠的人会比以前更难以打动。
晏嘉禾抽出张房契,“原本我把能卖的都卖了,包括宝泉山,不过看在你救命的份上,他把你名下的新西兰的房产还你了。”
“傅连庭素来寡恩,他的感激只在最开始到达顶峰,随着时间流逝,他会越来越不放在心上。还你房契,就算是两清了,不可能额外原谅我。”
“不过我也不在意。”晏嘉禾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我的钱都给了傅家,给了傅家跟上缴国库也差不多,够抵我多年的罪了。”
池间温和地看着她,看她罕见地舒展雀跃。
晏嘉禾说到这里,长松了口气,伸手抱住池间,勒住他的腰身,“我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我现在只想和你一起远离这里,到国外重新开始。”
“池间,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不会再做错了。”她说着,又有些没底气,问他:“对吗?”
池间任由她抱,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发,却停了下来,只低下头看她搭在自己锁骨上,露出的一点侧脸。
“你要相信自己,你已经开始改变了,最后一定会不同的。”池间眸光温暖,他永远在鼓励别人,即使她只是动动嘴,他都能为她戴上胜利的桂冠。
晏嘉禾噗嗤笑了,她算是知道什么叫温柔乡英雄冢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夸起来了?我但凡少一分定力,早就沦陷了。”
她本是志得意满,说完自己一琢磨,才后知后觉起来,恐怕这话都已经说得晚了。
那条藤蔓早就爬到她的头顶开出了小花,她却还像地主家的傻闺女一样,顶着这朵小花走街串巷招摇过市。
想到这里,晏嘉禾在心里嘶了口气,断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早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往池间脸上瞧去,只见他仍旧温温和和,好像根本没听出来她发现了什么。
他不会乘胜追击,晏嘉禾却不会见好就收。
她硬要分个高低先后,乖戾一起向前几步,把池间抵在病房的镜子前,踮起脚脸对脸地笑着盯他,眼睁睁看他目光躲闪,慢慢红了脸。
又从镜子里瞅了瞅自己,八风不动,面不改色,正气凛然如万里长城。
晏嘉禾彻底满意了。
她刚把池间松开,病房里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晏嘉禾不认识,池间却熟悉,这正是他的同桌蒋瑞。
池间怔愣一下,随后迎接过去,惊喜道:“蒋瑞,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怎么来了?”
然而蒋瑞却没什么好心情叙旧。
他满脸憔悴,神色卑微,“我求了很多人才找到你在这里。”
“怎么了?”池间虽然不解,也跟着焦急起来。
蒋瑞低低说道:“我求求你救救汪菱。她因为做伪证被宝鼎公司提起诉讼,目前在看守所羁押很久了。”
徐德才到底有几分义气,把赌注押在了晏嘉禾身上,坚持不招供。随着傅沈之争的定局,他有了回报,几乎立刻就翻案了,此时进局子的人变成了汪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