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疾病在方方面面,结构性的腐烂和崩溃,只有瓤上一张皮光鲜甜蜜。池间再怎么被这甜意包裹,他的爱里也注定了饱含痛苦。
池间的心结被解开的下一秒就做出了行动,他总是积极面对任何难题。
“嘉禾,我去报个线上课程吧。”他知道国外很开放,有教这件事的正规网课,“我想我应该学一些技巧来辅助我们。”
他还没离了学生的习惯,有不会的肯定要上课,肯定要请教专业人士。其实心理医生是最应该去拜访的,但是以晏嘉禾洋葱似的性格,断断是不会任由人一层层剖析的,池间只好退而求其次。
晏嘉禾被他的这个方案吓了一跳,落寞和自厌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霍然起身盯着他,“你敢?”
“嘉禾,你听我说,我们必须求助外界……”池间的话还没说完,晏嘉禾就扑了上来。
晏嘉禾摁住他磨牙,京腔自带乖戾,“休想。我要是让你起得来床去学那玩意儿,我就把晏字倒过来写!”
池间抬起手,在她锁骨上写了几画,笔触轻柔,写完了温和地看着她,“晏字倒过来可不念字。”
酥麻从落笔处蔓延开来,晏嘉禾抽口凉气,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笑道:“不信是不是?今天还非让你见识见识。”
晏嘉禾说到做到,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不去回想那些过往。她的体力虽然稍逊一筹,但是花样繁多,认真使出来三四遭,最后到底搞得两个人双双栽倒在床上,一时半刻动弹不了。
从那一天起,为了不让池间去上课,晏嘉禾学着跨过那道坎,旧日堆淤缠身,她要学的是生活本身的每一处人间烟火。
所幸学会了的,也不少。
第61章番外二
就在晏嘉禾和池间找到正式工作的同时,在大洋彼岸的沈家也由纪委立案调查,等待下一步提起公诉。调查期间沈建来及其子沈天为免职,代表资格终止,并且双规。
双规的地点坐落在郊外的一个山头,离宝泉山不远。沈天为被押解到几栋类似招待所的小白楼里,进门时把守的武警层层盘查,进到楼内,住处是一间五六十平米的小卧室。
沈天为环顾一眼,地面是水泥地,天花吊着监控和同声录音录像设备,四周墙刷得雪白,为了防止犯人自杀,没有窗户,连电线都是暗装,猛然看去看不到一丝孔洞一颗钉子,铜墙铁壁不过如此。
连椅子也没有,怕抡起来自残,沈天为只得坐到了同样雪白的小床上,卧室有两张床,有三个看守人员轮流和他同吃同睡,便于监视。
“你们也坐。”沈天为抬起被拷住的手,示意了一下另一张床。
看守人员对视了一眼,既然已经到了地方,也不用再拷着了,上前打开了他腕间的白钢,大家坐到了另一张床上,“沈市长,双规的地方破,估计您也不习惯。您还是早一点交代,咱们早一点到更好的地方去。”
这些纪检人员审讯的手段,正着来的反着来的都有,仍旧叫他市长,是企图用无微不至的尊重和关怀,让落网官员打开心扉,坦白从宽。
然而沈天为脸上根本看不出落差带来的不习惯,当日车祸杀人炸海港,翻云覆雨到囿于监牢,仍旧荣辱不惊。
他淡淡一笑,“叫我什么都行。咱们今日舟车劳顿,从看守所转移到这里,也该休息了,明天再谈吧。”
看守人员并不意外,沈天为要是个容易开口的主儿,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但是正着来不行,就得反着来了,刚转移过来,人心不稳的黄金时间段可不能错过。
一晚上没有人来提审,好像接受了沈天为的提议,然而睡到后半夜,正沉酣迷蒙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看守人员,拍了拍沈天为的肩膀,一叠声地喝问。
“长康制药在渤海港违规堆放危险化学品一事你知不知情?”
他重复了好几遍,这是不让人好好睡觉,趁人刚醒反应慢时来个突然袭击。
“当然不知情。”沈天为静静睁开双眼,神智清醒游刃有余,“我是燕京市的副市长,怎么可能知道卫门市的问题,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甚至还有余力反问一句,引导对方跟着自己思路走。
连着醒过来的□□看守员,在场的两个人心里都是一沉,知道这次是碰上了硬茬子。
“蔡涛已经交代了,你也交代了吧。”看守员思维跳跃极快,知道今晚渤海港这摊被堵死,立刻跳到西南四环。
沈天为仍旧淡然处之,“他交代他的问题,并不归我处理,我想你应该找他的领导。对了,我都忘了,就是公安部部长或者市政府的韩昌市长。”
这个补充在无懈可击的同时还恰到好处地演出了几分刚醒的迷茫,纪检部门的第一次深夜审讯宣告失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或是坐在交代室的小桌椅上的讯问,或是随机一下冷不防地喝问他,聊天时套话这种非正规方式,都被沈天为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
沈建来那边也没有进展,很多事确实只是他儿子做的,他并没有参与,而且他的年纪也比较大,双规以来身体一路红灯,因此专案组还是把突破口放在沈天为身上。
山中无日月,新年也没滋没味地过去了,转眼开了春,沈天为提出了自双规以来第一个要求。
他想要一些花种。
这或许是他内心松动的表现,羁押所当即搬了一排厚钢花槽,两头抵住墙,涂了一底座强力胶,牢牢固定在墙根,又在墙上间隔着开来凿了三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权做窗户,人跳不出去,又有光照进来。
沈天为摸了摸土,全是筛过的,一颗石头子都没有。
他笑了笑,说道:“要一些玫瑰花的种子,我知道花店里总是月季充作玫瑰卖,你们都是大老粗,分不出也就罢了,只是一定要进口的。”
看守人员按照他的要求采购了回来,看他每天提壶浇水,生活过得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