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走。”谢澜轻轻抚开顾钧的手,向前一步走到城墙边,双手按在城墙上,掌心下是粗糙的墙面。
他看远方灰蒙蒙的天,看下方乌泱泱的黑甲军,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语气平静的让人心酸。
“我是谢家人,生来便是要守护大安的国土,保护皇帝的安危,庇护百姓的。我不能退,这是谢家的使命,是我的命。”
谢澜的唇角蓦地勾起抹温柔的笑,连眼底都流动着缱绻的情谊,“再说,我在这里,王爷才有机会离开云京,远走高飞。”
“将军,属下陪您一起守城!”顾钧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坚定地说道。
谢澜转身,轻轻拍了下顾钧的肩膀,温声道:“小钧,好好活着,别犯倔。现在的大安,不值得你搭条命。”
“将军!”
谢澜板起脸,严肃地看顾钧,“顾钧,这是军令!”
顾钧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剑,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哑着嗓子喊道:“是!将军!属下听令!”
——
“王爷,已经巳时三刻了,您打算何时攻城?”
战王玄甲军的那位军师穿了件竹青色锦袍外罩银色胸甲,骑着匹劲瘦的白马,眯缝着一双多情的狐狸眼凑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萧霆身边,低声询问。
萧霆淡淡地收回了望着不远处城楼上的视线,余光扫了下身边军师的装扮,眉心微蹙,暗沉的声音又沉了一度。
“穿片薄甲就敢往前面来作死?对面一支冷箭就能扎穿你的胸甲!回营去!”
那军师被骂了也不恼,白皙如玉的手握着缰绳驾驭着马往萧霆身边又凑了几步,小腿都快贴着萧霆的小腿了才停下来。
修长的手指遥遥地指了下面前不远处那座上悬崇安门三个大字的巍峨城门,唇边仍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眯缝着的眸中满是认真。
“王爷已围云京月余,今日仍不打算攻城吗?您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鹿京那边局势变化莫测,再耽搁下去的话,恐生变数啊。”
“急什么?钓鱼最忌心急。”战王身下的雄壮黝黑的赛龙雀烦躁地踩了下马蹄,甩着鬃毛,战王薅了两把赛龙雀浓密的鬃毛,权当是安抚。
“鹿京那边的事不急。”战王鹰眸里划过抹轻蔑,“先让本王那几个皇兄斗去吧,本王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将天捅破了不成?!他们真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本王倒是高看他们一眼了。”
军师敛眸轻叹着摇头,忽地听到门轴转动时发出的沉闷的“吱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