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没有否认。
魏先生坐在凳子上,身体往后靠了一下,还是跟之前一样平稳:“苏北,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要是坚持不答应,我今天也不会放你走。”
苏北听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魏先生说话的语气平,但话里的意思不平。
“魏先生,你功夫比我高得多,你要硬来我拦不住你,但我那件铁甲贴身穿的,脱不下来,你就是把我按在地上也拿不到它。”
魏先生看着苏北,目光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先前是平的,现在多了一点锐利,像一把刀收在鞘里,虽然没出鞘,但能看到鞘口露出来的那一点光。
“你在我面前说不脱,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拦不住,但魏先生你可以试试。”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的茶壶还在冒着热气,苏北的后背挺得很直,手心有汗,没有动。
魏先生看了他一阵,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你这小子嘴硬。”
苏北没有接话,他知道魏先生那句话不是在夸他。
就在这时候,院门响了一下,不是敲门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苏北转头往门口看去,洪老爷子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旧灰袍,脚上是一双布鞋,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院子里。
魏先生也转头看到了洪老爷子,他坐在凳子上没有站起来,只是说了一句:“老洪,你来干什么?”
“我来带人走。”
洪老爷子迈过门槛走进院子,走到桌边站住,看了一眼苏北,又看了一眼魏先生,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停在魏先生脸上。
“老魏,你把人叫到你这儿来,也没跟我说一声。”
“我跟你说了你又该念叨。”
“你把人扣在这儿,我不念叨还能干什么?”
魏先生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说话,洪老爷子站在桌边,也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
院子里的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苏北能感觉到,洪老爷子进来之后,院子里的空气像变沉了一些,他的后背开始发紧,一种无形的压力从洪老爷子身上漫出来。
魏先生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他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杯里的水面微微晃了一下,苏北能看到那一圈水纹从杯沿往中间荡。
洪老爷子的气势在往外放,苏北坐在旁边能感觉到那股压力像水一样从洪老爷子站的地方漫过来,压在他的肩膀上,沉甸甸的。
魏先生坐在桌子对面,他手里的茶杯水面一直在晃,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轻的磕响。
“老洪,你为了一个外乡人,跟我摆这个架势。”
“他是洪武堂的人。”
“他在洪武堂住了两个月,就算洪武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