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爵这才蹲到了她的床边,“说啊,快说啊。”
何乐琪喘着气,抓住了他的手,满眼都是恨意,“陆司爵,你凭什么毁了我的一辈子,凭什么!凭什么!”
她像是用光了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把利器,指甲都深深嵌入陆司爵的皮肉里去。
陆司爵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她却又突然脱力朝后仰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手术台上,心电图很快就要变成一根直线。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你的一辈子。”陆司爵急了,他没料到何乐琪的情况恶化的这么快,他怕何乐琪临终之前不能把顾温晚的秘密说出来,所以什么错都认了。
何乐琪心满意足的笑了几秒钟,她在最后一刻终于不得不服输,她这辈子都赢不了顾温晚了,她也不能贸然把孩子跟陆司爵真正的关系告诉他,否则他一定会恨死那个孩子,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妈,然后一辈子都得不到父亲的疼爱。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陆司爵还能快活的活在这个世上,她要让陆司爵痛苦,她要让陆司爵的心也破个随时随地会潺潺流血的窟窿。
何乐琪趁着喘气的间隙说:“她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掉的,我用毒药毒死了她,尸体我也早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现在…可能已经腐烂了吧…”
陆司爵先是怔了两秒,忽然又想发了疯一样抓住何乐琪的衣领,“你在胡说什么!你给我起来!起来!你还没说完呢!你告诉我你把她埋在哪里了!你不能死,何乐琪!你这个毒妇!你给我醒过来!”
何乐琪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像是一团破旧的棉被,任他摧残。
她已经死了,精神已经泯灭,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她作过的恶,她伤害过的人,她扭曲的一生…就随着心电图是刺耳的长嘀声,就此曲终。
好几个医生拉住了情绪完全失控的陆司爵,“陆先生,请您不要这样,何小姐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您再怎么摇晃她她也不会醒过来了,请您冷静一点。”
陆司爵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已经坏掉的电梯里,忽然向上忽然向下,他头疼的快要炸裂,他现在只想让何乐琪醒过来,他只想问清楚她到底对顾温晚做了什么!
他太过狂躁,怎么也不肯离开手术室,医生害怕他出什么意外,只好摁住了他之后给他打了一阵镇定剂。
陆司爵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顾温晚还在他的身边,她在厨房烤着舒芙蕾,看到他回来,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了。”
他箭步冲了过去,抱住了她,紧紧的,像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顾温晚却用力的推他:“你不要碰我。”
“为什么?”
她幽幽的回答:“因为我们现在已经人鬼殊途。”
陆司爵感觉到怀里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他几乎要哭出来,“晚晚,晚晚…不要走…”
可是顾温晚还是不见了。她像是化成了空气里的几缕尘埃,很快连踪迹都不可循了。
“晚晚!”
陆司爵大叫着从睡梦中醒来,就见一屋子都是人,顾温晚的朋友们,还有陆安远、奶奶、陆星辰都来了。
陆心晴第一个跑到他的身边,“哥哥,你还好吧?”
“你们怎么都在?”
“我们都知道了。”陆心晴脸色悲伤,“哥,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陆司爵反常的行为让医院不得不通知他的家人,然后陆安远他们来了一问,就知道何乐琪临终之前说的那番话。
之前大家对他的误解全都解开了,大家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娶何乐琪是为了找顾温晚,而不是真的把顾温晚抛诸脑后重结新欢了。
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谁都没告诉,默默承受了所有人对他的偏见…
大家觉得他很可怜,费尽心思,委曲求全,还跟这女人生了个孩子,到头来,得到了这么一个惨痛的消息。
其实大家都觉得顾温晚可能已经凶多吉少,那个玉镯子,她之前想取都取不下来,怎么会当她想要离开陆司爵的时候就那么巧可以取下来了?而且陆司爵找顾温晚,铺天盖地天罗地网,就算她躲在深山老林也应该已经被找出来了。
可是他们都知道,陆司爵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在他面前不提这件事。
气氛就像凝了霜一般,又冷又厚重,压得人简直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