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达如你。”冯蕴眨眨眼,突然发笑:“可我方才说抱歉,只是因为你剿匪受累,我还拉你出来遛马这件事呢……”
检阅队伍?
冯蕴有片刻的怔忡,没有听清。
那是软弱,让他看不起,也让女郎看不起……
一阵寒暄,众人朗声笑语。
他低低唤了一声。
“起来吧,你今日也累了,赶紧回屋睡一觉。明日不是还要带陛下去抓鱼?可不能误了圣心。”
冯蕴低低地笑一声。
“那年,我在台城那个长满青苔的小巷子里,也像你这般,痴痴地等着那个一身洒满月华的萧三公子,打马归来,无须他的回应,只想多看一眼……”
敖七眼角湿润。
天色很快黑静。
真是个不怕死的。
他没有说话,深深看敖七一眼,沉如深渊。
“好些了吗?”
这只是侯准下山后的临时驻扎地,因为是夏季,又没有雨水,就随便找了一个安静无人的河滩,烧火做饭,准备席地而眠。
“嗯。”
敖七重重地点一下头,“多谢。”
是醉意变慢了他的意识,也阻止了他的动作。
战马飞快地驶出花溪村,奔向未知去向的官道。
因为他伤害的人,恰恰是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不用客气。”冯蕴伸手,试图扶起坐在地上的他,表情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打,一并打。”裴獗手指头动了动,捏向她腰间软肉。冯蕴受不住痒,笑着在马背挣扎。
冯蕴没动,视线撞入一双黝黑的眼,看见的是憔悴、痛苦,以及茫然的失落和无助。
可除此以外,二人并无交集。
“大后天我就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想和你说说话……”
“嗯。”
敖七喉头发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实在想不明白,侯准为什么不投降北雍军,却要归顺于她?
就好像他方才抱着冯蕴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更不会对他二人造成任何的影响。
鳌崽尚可每日陪着他。
冯蕴:小孩子嘛,我和你舅都理解。
裴獗:喏,去买块糖吃,下次别闹了。
敖七:嘤嘤嘤,好气!
淳于焰:呵,别不知足,要是我,真的就打断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