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皱眉道:“那小子确实不像普通人。方才他上岸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那种轻功,至少得练二十年。”楚留香道:“所以此事绝不简单。我打算跟上去看看。”
胡铁花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在岸边雇了一条船。你付钱。”
当夜,三人租了一条小舟,远远跟在那艘大船后面。
江风渐大,前面大船忽然停了下来,船身在江面上缓缓倾斜,像是船底被什么东西撞破。
胡铁花惊道:“船要沉了!”楚留香不等他说完,已纵身跃起,几个起落掠上大船。舱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枯梅大师、高亚男、华真真、丁枫——所有人都不见了。
胡铁花也跳了上来,四处张望:“人呢?都蒸发了?”他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低头一看,甲板上有一层油光发亮的东西正缓缓蔓延开来。“这……这是油?不是普通的油,像黑油。”
话音刚落,一支火箭从远处射来,“嗖”的一声钉在船舷上。油面瞬间点燃,整条江面燃起了一片火海。
叶贤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烈焰在他身前数尺处骤然停滞,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
接着,叶贤的手掌好似有吸力,那火海由大变小飞向叶贤的手心,不到片刻,油面和火海消失不见,只有一艘半烧焦的大船和焦糊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胡铁花擦了擦眼睛,虽然对叶贤时常展现的非人手段已习以为常,此刻仍瞪大了眼:“叶先生,你这一手……每次看都觉得不像真的。”
楚留香脸上震惊的表情还没消失,叶贤道:“快走。大船下早有小船接应,这是幕后主使设下的局。”
三人从江边缘掠过,毫发无伤地落到了对岸。
楚留香回头看着那片静谧的江面:“枯梅大师他们早就换了小船。那油是事先铺在江面上的,有人算准了那条船会停在那里。”
胡铁花皱眉:“谁会算得这么准?”
楚留香望向江面的余烬:“不知道。但他背后一定有人。”
叶贤道:“丁枫。只有他知道船的航线。他背后的主人,才是真正的主使。”
第二天上午,楚留香、胡铁花和叶贤来到松江府的一家公共浴室。浴室热气蒸腾,水雾缭绕。
叶贤也下了池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经历了昨夜的火海,虽然有叶贤保护,可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都觉得需要好好洗个澡。
浴室分内外两间,热气蒸腾,水雾缭绕。楚留香靠在池边,目光扫过四周的浴客。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中年人,此人腿长身粗,肌肉结实,一看就是练家子。他洗完后,裹上浴巾大步走了出去,步伐沉稳有力。
楚留香低声道:“那人是练外家拳的。”
胡铁花道:“你管人家练什么的,泡澡就泡澡,别老盯着人家看。”
话音刚落,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跳进水池。此人身形瘦削,面容精悍,正是“快网”张三。他喘着粗气:“香帅!救我!有个疯女人要杀我!”
胡铁花道:“谁要杀你?你偷了人家东西?”
张三还没来得及回答,浴室大门外传来一个清脆而泼辣的女声:“偷珍珠的贼,你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一个少女竟然闯进了男澡堂。她穿着大红箭衣,头戴紫金冠,冠上的明珠已经不见。她身形矫健,目光如电,扫过池中的男人们,本毫不避讳,她目光忽然落在叶贤身上,脚步微顿,脸颊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水池里的人一阵哗然,纷纷往水下沉。
胡铁花不知死活地指着楚留香笑道:“姑娘,你找错人了!偷你珍珠的是那边那个,长得活像猴子的!”
楚留香瞪了他一眼。金灵芝看了楚留香一眼,目光又转回胡铁花:“是你说的?”胡铁花道:“我说他像猴子,没说他是小偷。你要找小偷,自己去找。”
金灵芝又瞥了眼叶贤,随即将目光从叶贤身上挪开,听到胡铁花明显是胡扯兼调戏的话语,她从腰带中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蛇:“好,那我先收拾了你再说!”
剑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刺胡铁花。
胡铁花吓了一跳,沉入水中躲过,又从另一边冒出头来:“姑娘,你讲不讲理?”
金灵芝道:“谁跟贼讲理!”又是一剑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