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皎收回目光,告诉自己,现在没有时间欣赏他睡觉。
“纪大侦探?”胡皎伸手推了他一下,见他不醒,噘噘嘴,又推推他的肩膀,“纪尔摩斯?”再推,“纪小五郎?……怪盗1169?”
“请叫我DuaneGibran。”他应了一句,还闭着眼。
胡皎脑后降下三条黑线。
他慵懒地揉了揉眼睛,不紧不慢地坐起来,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此时竟然有种凌乱美。胡皎刚要张口,他比了个“停”的手势:“胡椒小姐如果不是跟我说早安的话,就不必开口了。”
“早安。”
“早。”他笑,唇边一道笑纹。
“我……”
“鲑鱼火腿三明治,单面熟煎鸡蛋,约70度的牛奶250毫升,橘子和香蕉,核桃仁。”他进洗手间之前,留下一串美味食物的名字。
“那是什么?”
“如果早餐如此丰富,我想我会知无不言。”
胡皎叹口气,转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她看见纪方栩坐在能晒到太阳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远眺窗外。他的脖颈曲线优雅得犹如天鹅,侧脸如同最出色画家刻画的那样英俊,就是性格太令人讨厌了!她把买来的东西一个个排好放在浅棕色桌面。
“这下可以告诉我……”
“用餐时尽量别说话,胡椒小姐。”
也就是说,她还得坐在那儿,巴巴地看着他,等他优雅地吃完。他喝了口牛奶,点点头,大发善心地递了个橘子给胡皎。
“帮我剥开。”
胡皎狠狠把橘子一掰两半。
“你要问什么?”二十分钟后,他才开口说话。
胡皎在脑中捋了一遍自己的措辞,恭维地问:“我想请教你,关于上次的推论,呃……什么单身、年龄、职业,甚至被殴打的经历,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
“你喜爱的DuaneGibran在书中不止一次提到谋杀现场与罪犯性格的关系,我以为你懂。”
“我要是跟他一样,早去写小说了。”
纪方栩挑眉,纠正道:“DuaneGibran不是小说家,另,你的智商真像黄鼠狼拜年。”
没安好心?他看出我不是单纯求教吗?胡皎心虚地问:“怎么了?”
“捉急。”
“如果高智商的下场是必须在这里住院,我宁愿是黄鼠狼。”胡皎不满道。
“对‘高智商’一词,我真诚地表示谢意。”他调整一下坐姿,“胡椒小姐来这儿的目的应该不是跟我斗嘴吧。”
“说的也是。”胡皎对自己居然无聊到大老远跑过来,又是为他买早餐又是跟他抬杠而感到羞愧。她抿了抿唇,腮帮子因此鼓起圆圆一块,看上去像动画片里的小松鼠:“您是如何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推断出凶手的基本情况的?”
纪方栩忽然问:“是不是我说明白,你就不会再来了?”
“应该……是吧。”谁会成天没事老往这里跑啊?话说,不会被传染吗?
“Good!”
胡皎喜滋滋地拿出笔记本和笔。
“可我忘记那天自己说了些什么了。”
胡皎有一瞬间的无语,然后重复了一遍。
“童年时期对一个变态的心路历程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阶段,被害人外貌特征十分明显,如果不是由于受到这类女性的伤害,作为一个非高智商罪犯是不可能莫名其妙地选择这样一类人成为自己的目标的。男孩通常伴有俄狄浦斯情结,就是俗称的恋母,他的童年生活中缺少一个能与他长久相处的女人,或者说自他懂事以来,几乎没有任何女性给予过他母爱的温暖。年少时恋母情结的缺失,导致他内心深处极度渴望受到年长女性的抚慰,这种抚慰在同龄人或者比他年龄小的女性身上不可能得到。这个阶段,他受到了年长女性的羞辱或者是虐待,比如继母、教师、邻居,等等。这次心灵创伤使他记得这个女性的外貌特征——红衣服,马尾辫。”说到案情推理,纪方栩再没任何戏谑的言语,眼神中有几分认真和些许得意,“一个对某类女性有如此憎恶心理的男人,若有了妻子,也一定是个家庭暴力实施者,问题是,他根本娶不到老婆。”
“为什么呢?他不丑,也并非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男人的相貌并不是现代女性做出选择的第一因素。”这倒是个大实话,看来纪方栩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一个受过挫折的男孩,有两种选择以克服心灵创伤,一是自身努力获得巨大成功,二是自暴自弃惩罚他人。很遗憾,他选择了后者。因此,我推断他受教育程度不高,性格偏激懒惰,在本该立业的二十至四十岁一事无成,在本该成家的二十五至三十五岁找不到妻子,因此成为亲戚、朋友口中的反面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