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知府走进了宅院当中,却见太子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品尝清茗,他叩首行礼:“臣康仕可,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朱高燨见到来人,浅笑道:“你这里的茶,很不错。”
对方没有说免礼,康知府也不敢起身,只能继续跪着低头道:“这是臣老家里自己种的茶叶,若是殿下喜欢,便让老家人多种些,把田地里全种上茶叶,以此来孝敬太子爷。”
“哦,你原来是这么想的。”
朱高燨微微颔首,“孤来南巡,所求为何,你不必有所遮掩,大大方方跟孤说。”
康知府低着头,犹豫再三,道:“北征粮草。”
“你很懂啊,北征粮草短缺,大明国库有钱无粮,国家再怎么富庶,也没办法让一亩地种出两亩地的粮食。”
朱高燨嘴角轻勾,“现在只因为孤一句话,你便想着让一地百姓将田地改稻为茶,后世人会如何评价孤,后世人又会如何评价你康知府,天底下的人又怎么看我们?”
康知府连忙磕头道:“臣愚钝,有所失言,请太子殿下恕罪!”
“愚钝,何在?”
朱高燨悠悠道,“燕春归,巢于林木。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寄语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康知府大惊失色,心想自家太子爷这诵的是什么邪门诗,只是听着便让人觉得胆寒。
朱高燨伸手竖起三根手指:“孤现在心里,只想着三件事,你猜猜是哪三件?”
康知府摇了摇头,他这哪儿能猜的出来。
朱高燨缓缓道:“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三件事,你看着办吧。”
“孤乏了,你且退下。”
……
康知府走了出门,仔细回想太子爷说的话,眉头紧皱。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是何意?
给谁请客,斩谁的首,收下谁当狗?
等等……
康知府顿悟了,太子爷这么跟他,肯定不是要砍他的头,哪儿还要算计杀人之前还提前跟对方说一声的道理。
如此一来,那便是指的……
扬州十七家!
“不对,这说到头,最先请客的是我,最先斩首的也是我,最先当狗的还是我啊?”
康知府这才回过味来。
一开始迎接的时候,太子爷给他留了台阶,这是请客。
到后来,恩威并施,已经今天给他吓得够呛,这是斩首。
乃至于如今他战战兢兢的给对方办事,这是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