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和錢組長也慌了神,這些女人以這種方式知道實情,會不會……
「哈!」卦娘乾笑一聲,咂吧著手中的菸斗,還是那副古怪的樣子,「小丫頭片子,心眼多得跟蜂窩煤似的!」
裁縫娘也撇嘴:「說的是啥呢,大學生就是腦子活,騙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啞巴娘仍然板著一張臉,手裡攥著鋤頭,揮起來扛到肩頭:「還不走?」
「走?去哪?」錢組長沒反應過來,她還慌張著呢。
「當然是去女貴娘娘廟啊姐姐們!」小慧笑嘻嘻地舉著手中的火把,那本來應該是燒她們自己的家,焚她們自己的身的火把。
文靜的淑娟臉色堅毅,手裡握著農叉,高高揚起下巴:「女貴娘娘祭典,憑什麼不讓女人去!?」
「對!」女人們高呼。
「我們現在就去祭典瞧瞧,看看有女人在,是不是更熱鬧!」
「對!」女人們笑起來,眼神中迸濺出火花,邁開大步,往女貴娘娘廟走去。
「讓他們看看,女人們是如何殺人吃肉,在他們的腦袋裡種蘑菇的!」
「對!」錢組長高舉起手,一頭扎進隊伍中。
小慧回過頭來,叫李慕雲和蘇甜:「姐姐們!我們快走啦!」
李慕雲這才發現她穿著一條背心裙,露著胳膊和腿,還有半個後背。
她脊背上的刀傷還沒好,稍微一動就開裂滲血,但蘑菇不見了,連根挖起。
蘇甜看著女人的隊伍,沒有人穿長袖了,淑娟也將襯衫脫下,穿著一件和卦娘一樣的背心。
她們露出的肌膚上有淤青,有傷疤,新的舊的,還流著血的。
但是都好美好美,美得耀眼,叫兩人不由自主落下淚來。
隊伍向山上去,女人們扛著農具,哼著歌,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她們是去殺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兒子的。
她們是去殺過去的自己的。
大學生的騙局並不算高明,每一個被騙的人都是心甘情願,她們邁得出第一步,就邁得出第二步。
不知道是誰先喊起口號來,接著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是所有人。
她們喊著長發娘寫下的那幾句話,聲嘶力竭,仿佛將它們喊出去的同時,也將它們刻在了心裡。
不要甜言蜜語,要掌握權利。
村長為什麼不是女人?為什麼不能是女人?
不要噓寒問暖,要經濟獨立。
長在女人身上的蘑菇,最後怎麼就去了男人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