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啞然一笑,聲音低低:「枝枝,同你拜堂成親的,是我。」
那些說書先生口中津津樂道的,亦是沈硯隱姓埋名,以「賀公子」的身份同宋令枝成親。
「賀鳴」這個人,徹底被抹去了。
宋令枝心口一緊:「可是祖母他們怎麼辦,還有父親……」
她實在不敢想,若是自己和沈硯的消息傳到江南,祖母和父親會怎麼看自己。
……移情別戀?攀權附勢?
還有賀鳴,他如今還不知在何處。
「枝枝可以給他們寫家書解釋。」
沈硯對他人漠不關心,青玉扳指在他指尖輕轉,「若不會,我可以親自教你。」
他對那封家書會在宋府掀起怎樣的狂風暴雨視而不見,只抬腳越過烏木長廊。
殿宇精緻奢靡,近在咫尺。
宋令枝方才顧著想事,偶然抬首,瞥清不遠處的浴池,當即面如死灰。
噩夢猶如潮水,鋪天蓋地朝她席捲而去。
宋令枝臉色蒼白如雪,半點血色也無。
蜷縮在沈硯懷裡的身子顫得厲害,宋令枝聲音幾乎帶上哭腔。
「……殿下、殿下可以換別處嗎?」
沈硯駐足,抬眸往前往去,宮殿落在紅霞中,悄無聲息。
沈硯自然也是記得這處殿宇的。
他勾唇輕哂:「怎麼,枝枝不想住這裡?」
宋令枝搖頭如撥浪鼓,點染曲眉,一雙美目緊緊闔著,半點縫隙也無:「不、不想。」
宋令枝周身打著寒顫,好像只要睜眼,就會看見浴池邊上被沈硯狼狽丟下的自己。
耳邊落下一聲低笑,沈硯泰然自若,好整以暇看著抖落成一團的宋令枝。
「枝枝,睜眼。」
「……宋令枝,別讓我說第二次。」
沈硯嗓音冷冽,猶如寒冰深潭。
宋令枝顫著膽子,緩緩睜開一條眼縫。仙宮環抱,重檐疊疊。
宋令枝雙眼水霧氤氳,透過朦朧白汽,悄聲望向沈硯:「殿下……」
她輕輕拽動沈硯衣袂,紅唇囁嚅,泫然欲泣。
沈硯眸色暗了一瞬。
宋令枝輕聲:「求求你了,殿下。」
她聲音極輕,低弱蚊訥。
宋令枝小聲啜泣,淚水自眼角滑落,順著沈硯衣袂滾落他手背:「……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