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影壁,靈前冷冷清清,紙錢散落一地。
小丫鬟垂手侍立在下首,靈前荒涼,只有他們三人的身影。
雲黎拈香跪地,拜了三拜。
左右環顧一周,竟是只有小丫鬟一人,旁的奴僕一個也無。
她深吸口氣:「不是說今日出殯嗎,其他人呢?」
小丫鬟戰戰兢兢:「奴、奴婢不知,興許是有別的事耽擱,遲了些。」
雲黎震驚瞪眼:「胡說八道,當下還有旁的事比你家姑娘出殯還重要?想來是三殿下不在,你們故意敷衍搪塞。如若三殿下不曾離京,我看你們可有這樣的膽子糟蹋主子!」
小丫鬟嚇得伏首跪地,連連磕頭:「雲姑娘恕罪,奴婢真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宋姑娘病逝的消息早就傳到了閩州,是三殿下親口說……說喪事一切從簡。」
聲音愈來愈低,小丫鬟低著腦袋,不敢抬眸對上雲黎的視線。
雲黎目瞪口呆。
雖說人走茶涼,可沈硯未免冷漠了些,竟連喪事也如此草率敷衍。尋常百姓都是七日出殯,宋令枝只停靈五日便罷了,如今竟連最後的體面也無。
她拂袖:「你們的管事在哪,今日出殯,再怎樣,也不能任由棺木擺在這……」
話猶未了,忽然聞得前院一陣喧囂。
一眾宮人匆忙跑來,手上捧著瓜果白燭。
轉眼之餘,宋令枝靈前擺滿了祭拜用的瓜果,好幾個奴僕婆子身著喪服,跪在靈前哭喪,嚎啕大哭。雲黎只覺莫名其妙,餘光瞥見晃晃悠悠朝這跑來的管事,她伸手攔住人:「這是在做什麼?」
管事連聲道:「雲姑娘不知道,宮裡來旨了,說是宋姑娘伺候三殿下有功,喪事不宜過簡。」
雲黎一怔:「那今日的出殯……」
管事朝皇宮的方向叩首:「皇后娘娘念宋姑娘有功,特允其停靈七日。」
……七日。
跟在雲黎身後的魏子淵忽然揚起頭,眼中掠過幾分錯愕。閉息丸的藥效是十日,本想著宋令枝今日出殯,他可趁沈硯不在京偷偷將人接走。
不想皇后忽然來旨。
剎那,本來門可羅雀的靈前來了好些人。大多是些小官小戶,或是家中的庶子庶女。
雲黎往後退開兩三步,她本是為送宋令枝最後一程才來。
轉首,驀地瞧見自家護院站在下首,魏子淵背對著自己,雲黎看不到他臉上真切的表情。
只知道魏子淵垂首,盯著棺木中的宋令枝。
少頃,好似才回神,轉身尋雲黎,他滿臉歉意:「雲姑娘。」
雲黎不以為意:「走罷,先回府。」
夜間下了幾滴雨,天色未明之時,遙遙的,空中響起一陣馬蹄聲。
由遠及近。
長街濕漉漉,馬蹄濺起一地的水珠。
路人紛紛抱頭避讓,深怕擋了貴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