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還不曾參透名冊的含義,就一起被抓到水牢里去了。」
紀莫邀問:「你家被燒成平地,那份名冊又去哪裡了呢?」
嫏嬛答道:「爹娘心細,一早想了後招。他們雖然不知道名冊的意味,但謄寫了數份寄給當時經常來往的朋友。家裡的那份,他在歹人闖進屋時匆忙燒了。紀尤尊沒有親眼見過名冊,才會在水牢對他百般折磨,指望他說出其中的內容……如今我們可以做的,就是找回當年的那些收信人。」
「這是……令尊的意思?」
「這還用說嗎?楚澄因那份名冊殞命,爹娘因那份名冊落難,如今只有找回名冊,方能查明真相。」
紀莫邀點了點頭,「那我們從哪裡開始?」
嫏嬛愣了一下,「我們?」
「不是低估你們三姐弟的能耐,只是你們也許……會需要幫忙。」
「好了,不用這麼委婉。」嫏嬛擺了一隻手到他肩上,「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
紀莫邀乾咳一聲,問:「收信人都有哪些?」
「共有四人,有些人我也不認識,也不曉得他們住處有否變改。父親讓我回頭再問姑姑。不過有一個人是東海劍俠秦榛,我記得在洪前輩壽宴上見過他!」
「他已經仙遊了。」
嫏嬛大驚失色,「怎麼死的?明明那時候……」
「淡定。」紀莫邀解釋道,「他是善終,享年九十八。說是一天夜裡,他心血來潮與門下弟子大排筵席,喝得大醉,一路喊著『不見黎明亦無悔』這種可疑的句子,興高采烈地回房。第二天就笑眯眯地與世長辭了。」
嫏嬛嘆道:「太讓人羨慕了。」
「秦榛雖然不在人世,但既然是溫先生故交,他收到名冊也一定不會怠慢,想必有好好收藏。只是他的弟子們……可能有些難對付。」
「怎麼說?」
「秦榛辭世時沒有留下遺囑——估計是以為自己長生不老,無需多此一舉——因此死後至今三月有餘,東蓬劍寨的弟子還在爭奪寨主之位。拿回名冊事小,只怕被他們借題發揮,徒生阻撓罷了。」
嫏嬛笑道:「沒事,我們一定有辦法。」她回頭望了一眼柴房,低聲道:「我們改日再來。」
紀莫邀剛要起身,又問:「對了,剛才的事,你會跟其餘人……」
嫏嬛立刻會意,「除了我和知命,還有別人知道你的父親是紀尤尊嗎?」
「師父知道。」
嫏嬛點頭,「那你希望其他人知道嗎?不包括葶藶,因為我一定會告訴葶藶的。」
紀莫邀道:「無妨,你喜歡說就說吧。」
嫏嬛見他有些沮喪,便安慰道:「好了,我就告訴葶藶。其他人估計也不認得他。」
「於我確實難以啟齒,可你不需要有顧忌。」
嫏嬛自嘲般地笑笑,「我當然有顧忌了。」她盯著紀莫邀,不再多言。
紀莫邀似乎打算開口,可沒吱聲。
龍臥溪如約回到洛陽小廬時,迎接他的不是溫枸櫞,而是聲殺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