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問。」知命請他坐下,「壯膽亭三傑只到兩人,分明是你邀請不力。」
「不要臨場給人起這種莫名其妙的外號。」紀莫邀捧起茶碗,低聲怨道:「她不想來,我也不能逼她。」
知命見他惱怒,反而倍加愉悅地坐了下來,「那可惜了,我還指望嫏嬛為我們指點迷津……」
「廢話少說。」紀莫邀正色打斷他,「經過昨天,我越發覺得我們之中有內鬼。」
「商佐不可疑麼?」
「可疑得失真。天時地利人和都對她無益,她甚至沒必要現身——直接動手殺了那三人之後一走了之,不好麼?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我們怎麼也追究不到她頭上來。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出現,刻意安排的痕跡是不是太重了一點?」
「那你覺得內鬼是誰?」高知命面有難色,「懷疑自己人,一定要慎重。」
紀莫邀放下已經見底的茶碗,道:「如果我們糾結在商佐一個人身上,永遠都不會有答案。她說是來找師姐的,你覺得會不會就是師姐請她來的?」
知命臉色一變,「你懷疑師姐?」
「她是唯一一個與水牢有關係的人,先懷疑她也是人之常情吧?何況殺害谷繁之的是個女人——」
「我那晚一直跟師姐在一起。除非你連我一起懷疑。」高知命的語氣相當強硬。
紀莫邀為自己滿上熱茶,低聲道:「我沒說那個人一定是她。」他試探性地望了高知命一眼,情知多說無益,便改口道:「也許我應該勸她來。」
「怎麼,嫏嬛來了,你就不會如此口無遮攔了嗎?」知命的眼神漸趨冷峻,「在你回答之前,我希望你明白——師姐對於嫏嬛、對於我,都與親人無異。」
「明白,是我失言。」
「這件事,也許讓我?s?和嫏嬛來談會好一些。」
「我會安排的。」紀莫邀泄氣地起身離席,坐到亭下的台階上,「如果她想去素裝山住一陣子,我也沒有異議。」
高知命心不在焉地點頭,為自己滿上茶,過了好一陣,才細聲道:「我剛才語氣太重了,我不應該。」
「無妨。」紀莫邀掏出一片薄荷葉,「都只是猜想而已……你可有盤問商佐?」
「師姐今日見她,看看她到底因何而來。」
紀莫邀越發有些詞窮,他不知道這是因為知命不快,還是因為心中懸而未決的疑慮,還是兩者皆有,甚至還有其他的原因。
幾輪茶過後,兩人話別。雖然和氣,卻少了平日的打趣與挖苦。
紀莫邀心事重重地回到驚雀山,見同樣心事重重的溫嫏嬛坐在房外,屋裡燭光仍亮著,她似乎是出來透氣的。
「魚頭留給你了。」她揚起笑容,眼中卻滿是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