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都要點爐火取暖了。」安玉唯笑道。
紀莫邀意外地沒有發表意見,草草吃了兩口便起身離開。
歐陽晟似乎知道他想去哪裡,正要出聲勸止,卻被嫏嬛拍了一下——
「由他去吧。知命不會怪你的。」
紀莫邀行至高知命房前,隨手叩兩下門,「喂,獨目高。」
裡頭沒響聲。
紀莫邀直接推門進去了。
高知命坐在窗邊,正全神貫注地閱卷。紀莫邀一進來,他便將書卷放置一邊。「你的家教去哪裡了,小郎君?」
「亂叫什麼呢?」紀莫邀隨手合上門,「你這不是好端端的沒病麼?」
高知命仍然沒動,「那也不代表你可以不請自來。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也不行嗎?」
「你有事瞞著我。」
「我瞞著你的事多了,不知你在說哪一件。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紀莫邀。」
紀莫邀見他態度牴觸,索性坐下,「知命,你有事瞞著我不要緊,但不要覺得我看不出。」
高知命扭頭望著束手無策的好友,苦笑道:「抱歉,短時間內死了這麼多人,我需要一點時間……我們都需要時間。」
紀莫邀知道他在敷衍,但沒有道破。「你可以準備好了再跟我細說。」
「可以……」高知命似有似無地應了一聲,隨後起身問:「事情告一段落,你們也該回山了吧?」
「等一下——」
「商佐是死在素裝山的,我們會將她送回天籟宮,道明來龍去脈,讓她自家人去定奪是非。這個你們不用擔心。」
「我不是說這——」
「我知道你不是在說這個!」高知命突然提高嗓音,但又迅速恢復平素的語調,「人都不在了,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你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紀莫邀盯著知命因徹夜未眠而通紅的眼睛,低聲道:「知命,你騙不了我。」
「我知道。可我該怎麼辦才好?」知命自嘲般地癱坐在地上,「我真心希望你們能早日啟程回山。嫏嬛和葶藶都很累了,不要讓他們在這裡觸景傷情。等這件事過了之後,我們再想辦法從頭開始。集思廣益,總有辦法的。」
「你這麼想趕我們走?」
知命「唿」地又立起來,「說老實話,你不應該讓老四來。」
紀莫邀覺得他在轉移話題,但在這事上,他還是能和知命達成一致的,「我也覺得他有些恍惚。」
「老四外表粗獷硬朗,一副刀槍不入的樣子,其實心裡最多愁善感了。」
「嘖嘖,你有本事當面去說他。」
高知命笑道:「這也不是壞事。別忘了,我們這麼多人中,能在醉中作詩的也只有他一人。」
「那倒不錯……」紀莫邀附和著笑了兩下,表情卻突然僵止住了。
詩。
他猛地站起來,望望高知命,又望望門外,「知命,你介意我們留多一晚嗎?」
知命嘆道:「罷了,我也趕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