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女人——」紀尤尊正要一手將妻子推到地上時,竟猛然見紀莫邀立在對面的台階上。
「我和你去找高先生吧。」
「莫邀!」梁紫硯驚呼,「你這是……」
「放開娘。」仿佛已無數遍目睹眼前的場景,紀莫邀平靜得不像一個年幼的孩子。
紀尤尊略鬆開手,卻又立即用力將妻子按倒在地,「我兒,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拜訪那位高先生,由你引見,還免了幾分尷尬。」
「那還不出發?」紀莫邀說完,扭頭便往門外去。
紀尤尊低頭瞪一眼妻子的後腦,便乾笑著跟兒子出了門。
高先生一如既往地開著門窗抄書。唯一不同的,就是知命現在更習慣坐在門外看書——在這裡,可以遠遠地看到紀莫邀母子走過來的身影。
不過這一天,帶紀莫邀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直覺告訴高先生,這個人就是紀尤尊。
「請問這裡是高運墨先生家嗎?」
高先生立即帶著知命出門迎接,「正是,閣下可是——」
「莫邀乃是我兒。」紀尤尊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迂迴的答法和冷漠的態度,讓高先生頓感如芒在背。
紀莫邀見他躊躇,便問:「高先生,不如我們進屋說話?」
「好,甚好……」
「聽我兒說,高先生家中藏書十分豐富。」
「哪裡、哪裡,不過收著些沒人要的書本,自己消磨時日罷了。要說藏書,一定比不上貴府吧。」
「噢?」紀尤尊抬了抬眉,「拙荊可有向你提過?」
高先生登時語塞——糟了,若是答有,就像在暗示梁紫硯與我關係親密,無話不談;若答沒有,又顯得我信口開河、阿諛奉承。這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知命搶過話來道:「是小郎君跟我說的。他說你們家的書房,有我們家十倍大呢!」
高先生這才鬆了一口氣。
紀尤尊見困局輕易被高知命化解,眉頭不屑地抖了一下。「令公子果然醒目過人,小兒能有這樣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不敢,是知命的福分才是。」
「眼看孩子年歲漸長,課業也比以前重了。我想為他添置一個貼身書童——平日裡幫忙碾墨壓紙,學習時陪他默書練字。如此考量一番,我覺得令公子再合適不過。高先生教導有方,知命又年少老成,也能給我兒做一個樣,不是嗎?」
此言一出,高先生額上便冒出冷汗來,「先生厚意,真是讓高某受寵若驚……只是我父子慣於貧賤,若是讓知命做了小郎君的書童,只怕會失禮貴門。」
「怎麼會?先生過謙了。」紀尤尊笑道,「不過先生也不必馬上應允,慢慢考慮,我改日再登門拜訪。」話畢,他便拉著紀莫邀的手,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