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未見,絨嫂還記得我嗎?」
「你是……」她的眼睛逐漸瞪大,「小郎君?」
紀莫邀握住絨嫂的手,「過去的頭銜就不必了,絨嫂叫我本名就好。」
絨嫂這才回過神來,忙將三人拉進屋,關上店門。
「明明人都不在了,我還假裝他們在……是不是很傻?」
說起上次相見之事,絨嫂言語中滿是自嘲。
楚澄與一雙兒女的神位立在廳中,四處都瀰漫著香火的氣味。
「我有時也覺得自己瘋了——要真是全瘋也就罷了,不會痛苦,也挺好。偏偏還有一息理智尚存,終究還是騙不了自己,讓你們見笑了……」
嫏嬛抓住她的手,柔聲道:「沒事的,我懂那種心情。」
相互撫慰之後,溫枸櫞開門見山——「當年家父造訪涓州,絨嫂是否知情?」
「當然知道,溫先生與澈流一見如故,日日暢談通宵,我從沒見他這麼高興過。」她回憶著,也不忘給三人呈上林林總總的小點心,吃得嫏嬛不亦樂乎。「澈流雖是文人,但畢竟出身江湖,和我的經歷大相逕庭,因此說起這些事,我從來也搭不上話。但溫先生不同,他們特別聊得來。」
溫枸櫞不禁問:「楚公會常說起登河山的舊事麼?」
絨嫂點頭,「他總是有意無意提起,但講到一半,又不往下講了。我時常見他兩眼含悲,但又不敢多問……他幼年喪父,從小在姜家長大,視老當家如父,亦視姜驥為手足。當年離開,必定是個艱難的抉擇。」
「他跟你講過星宿們的事嗎?」溫枸櫞不肯放過這一條線索。
「略略講過一些,提及較多的就是昴日雞。他說,昴宿和他一樣出身貧寒,家中世代務農,能憑一身武藝被姜家堡器重,相當不容易。所以兩個人感情特別好,幾乎無話不談。」
紀莫邀問:「昴日雞……是不是有個叔父是開客棧的?」
絨嫂連連搖頭,「沒有,他家都是農戶,絕對沒有開客棧這麼富貴。」
紀莫邀點到即止,不再多問。
但由此可見,此昴宿非彼昴宿。
「那關於星宿的更替,他是怎麼說的呢?選拔的年齡、出身之類的……」嫏嬛順勢問。
「這個他跟我提過,說選為星宿的二十八位童男童女,必須與少當家同輩,歲數相差不能超過六年。這是祖宗的規矩,不能改。」
除此之外,她似乎再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