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虛宿!」
虛宿淺笑著看那憨厚的侍女消失在迴廊末端,自己也開始繼續閒逛。她還沒準備好重投宴池之中,只想著在黑暗無人處消磨時間。
行未多時,來到庭院角落的一口水井旁。
虛日鼠心中仍有鬱結,行至井邊,對影嘆息。
「少當家,你到底在哪裡呢?」
話音未落,井水中就映出另一個人影來——
「虛宿。」
虛日鼠認得是姜芍的聲音,慌忙起身,卻立刻被對方堵在牆角里,動彈不得。
「虛宿還認得我麼?」
「少、少當家……」
姜芍語調冰冷,全無寒暄之意,「虛宿告發我與孫望庭私通,父親可有重重賞你?」
虛宿瞠目結舌,「少當家這、這是何意?我、我只是跟當家說……」她說到一半就打住,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立即嚇得兩腿發軟。「少當家,我從未說出『私通』二字,只是將孫望庭寫下的詩句如實轉告,不想當家竟會……都是我不好!我回去立刻跟當家解釋清楚!」
「夠了。」姜芍喝住她,「別說得好像你第一次聽說一樣。」
虛日鼠「撲通」一聲跪下——「少當家莫要覺得我胡話連篇!只是那夜去慮得堂通報之後,當家便一直將我留在了那裡,你走後也沒有重新調遣我……所以我只知少當家出走,而不知當家誤會你們私通!這次來塗州,也是我主動請纓,想來探聽你的下落。我句句屬實,絕不敢欺騙少當家!」
姜芍聽罷,長嘆一聲,退到水井邊,不再堵截虛宿去路。「我信你,可又有何用?父親已經一口咬定我是因私情出走。你現在還想亡羊補牢,為時已晚。更何況……」她咬了咬牙,「我無論怎麼也想不到,告發我的人竟是你。是,你確實沒有指控我們私通,可就算孫望庭寫下了什麼胡話,你也可以先跟我說一聲啊!虛宿也有份養我成人,難道就信不過我的定力嗎?」
「少當家,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如果不是發自內心地覺得,我對孫望庭淺薄的情話毫無招架之力,又怎會連夜跑去先行警告父親?你現在怎麼解釋都可以,但你當時心裡的主次可是分明得很。」
虛宿聽得羞愧難當,悔恨莫及,伏地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負了少當家!我、我回去後一定立刻向當家解釋清?s?楚,就算要我背負全責也無所謂!」她伸手扯住姜芍的褲腳,「少當家,那、那你會跟我們回登河山嗎?」
「我還沒有決定。」
「那少當家如今下榻何處?有何打算?」
「不由得你過問,省得你又多嘴。」
虛日鼠見姜芍句句帶刺,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少當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敢妄求寬恕。但少當家若有什麼吩咐,虛日鼠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姜芍低頭道:「你快起來!在這種地方跪我,算是什麼樣子?我如今並未打算回家,也沒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隨行還有何人?」
「參宿與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