嫏嬛見他語速有些急,忙握住他的手,細聲道:「嚼片薄荷,慢慢說,我都聽著。」
紀莫邀抓著她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我從小到大……都沒能學會如何冷靜地置身於這間屋子裡。」
「不是你的錯。」嫏嬛另一隻手溫柔地拂過他的臉,「這裡對我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你要是覺得心神不寧,那我就跟你一起心神不寧;你要是氣定神閒?s?了,那我也會跟你一起氣定神閒。」
紀莫邀苦笑,「我們兩個都心神不寧,豈不更糟?」
嫏嬛笑道:「不會的……」她扭頭確認周圍沒有別人後,繼續道:「我們也許要在這裡好好待上一段日子。」
「希望越短越好吧。」紀莫邀嘆息道,「我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自願回到這裡。」
「等去了涓州,你就跟他說,楚澄的筆錄藏在一個叫深柳園的地方。」
「深柳園?」
紀尤尊與葉蘆芝偷歡之夜,紀莫邀與溫嫏嬛正把握著最後的獨處機會。
「那是我家。」
「你要帶我們回你家?」
「對……」紀莫邀深吸一口氣,「有件事一直在我記憶的角落裡,但因為缺乏前因後果而被棄置一旁。直到你跟我說,楚澄也許與某個抄書匠有文書上的來往,我才恍然大悟——高先生帶知命和我逃離涓州之前,曾在房中焚燒過什麼東西。我們離開時,屋裡有一股逐漸增強的焦味。但我當時沒有親眼看到他燒什麼,於是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
「你覺得,他當時是在銷毀楚澄的書信?」
「高先生畢竟不會武功,又要帶著兩個小孩逃命,勢必做過被活捉或者滅口的最壞打算。他縱不怕死,也絕不會背叛知己,一定會想盡辦法不給紀尤尊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嫏嬛緩緩點頭,「也就是說,高運墨就是楚澄的同謀?可他一輩子都在涓州,一個普通老百姓,不可能憑空得知千里之外登河二十八宿的劫難吧?」
「他自然不可能是向楚澄告密的人。我記得小時候來往兩家之間,經常會攜帶書卷。我借給知命的書,高先生會仔細翻閱。而知命借給我的書,高先生則會反覆叮囑我,要先給母親過目。所以……」
嫏嬛恍然大悟,「這一切的開端……難道是你母親。」
清流洗硯流匆匆。
(本回待續)
第五十三章浪跡女忤逆子(下)
「我要一個人去涓州。」溫枸櫞顯得有些焦躁,腦後的短辮紮好了又散開重新紮,「你留下來保護葶藶。」
「你確定?信不過老四嗎?」龍臥溪的語氣並不像是反對,更像是在考驗對方的意志。
溫枸櫞冷笑,「老四是來替我們修房子的,已經夠忙了。你知道我不會丟下焉知不管,但你若也跟我走了,我又不放心葶藶。聽話吧,老泥鰍。」
龍臥溪苦笑,「你真是……罷了,反正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樣,你讓我送你一程路,之後我自然會乖乖回來看好葶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