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不出意外,都還沒睡。
所有人都很清楚,今日能除去寧孤生實屬僥倖。他能來,意味著紀尤尊也一定推斷出三姐弟身在木荷鎮。如果來的人是他,又該怎麼辦?
馬四革愁眉緊鎖,「往日紀尤尊顧忌大師兄,才沒敢傷害嫏嬛。現在大師兄不在,他一定會要了你們命。」
「看你這話說的,紀尤尊從來就沒對我和葶藶留過手,有沒有紀莫邀根本沒分別。」
孫望庭也一籌莫展,「大師兄一定知道怎麼做。可現在去找他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溫枸櫞道:「就算他不在,焉知肯定也是有辦法的,只是她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想讓她太操勞。」
「我看啊……」馬四革起身道,「就該先把這屋子裝好。畢竟嫏嬛處處留下設計,就是為了讓這間宅院成為固若金湯的堡壘。大師兄往日最欣賞姜芍的本事,如果由他安排,一定會讓你來貼身保護嫏嬛。」
姜芍正有此意,「願盡本分。」
「望庭就留意著與令堂的通信,千萬不可斷了與心月狐的聯絡。溫大小姐和葶藶,你們就好好照顧嫏嬛吧。」
眾人這才鼓舞士氣,各自去睡。
馬四革似乎留意到了什麼,散席後還跟著溫枸櫞。
「你沒有問師叔的事。」
溫枸櫞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我一個人偷偷跑回來,他不追不問,那還管他作甚?」
「你們本來還好好的,怎麼跑了一趟驚雀山,就又彆扭了呢?」
「你還好意思問我?那老泥鰍就喜歡自作多情。」溫枸櫞想到這裡,長嘆一聲,「其實我知道他在想什麼。看到自己義兄和你們這群年輕的徒弟們,就是在提醒他自己長輩的身份。你們可以堂堂正正地以師徒父子的禮數相處,而我和他……什麼都不是。他跟我發過牢騷,所以我知道他在介意什麼。還不是那套怕誤了我青春的陳詞濫調……進來說吧。」她將馬四革請到房中。
二人坐下,煮了壺茶。
「我就覺得很奇怪,明明沒有逼他做任何事,更沒要他給我任何所謂的名分,為什麼他總是循環往復地在嫌棄自己的老邁。是,他年紀不小了,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在與將死之人打交道。和他一起,我覺得輕鬆快活,這才是我喜歡他的地方。他明明也是這麼想的,卻非要裝作自己不過是我命中一浮雲,隨時可以飄走。」
馬四革笑笑,「師叔習慣了獨來獨往,對你這樣主動親近的人,怕是有些膽怯。」
「那我也不止一次開導他了啊。但是過一陣子就又打回原形,簡直氣死人了。」
「畢竟是老人家,雖說師叔絕非冥頑不靈之輩,但大概總有些奇怪的堅持,比如說拿回蘭鋒劍的時候。」
「蘭鋒劍?蘭鋒劍怎麼了?」溫枸櫞一臉迷茫。
馬四革問:「師叔沒跟你說過,蘭鋒劍是怎麼回到同生會手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