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坐。」進到廳里,嫏嬛見吳遷注視未完的棋局,又問:「你在猜我剛才跟誰下棋嗎?」
吳遷忙扭過臉來,低頭道:「不敢……是我失禮了。」
「有寧孤生的消息嗎?」
吳遷沒料到嫏嬛會直奔要害,一下不知如何應答。「他……最後一次出沒,確實在木荷鎮……閣下知道些什麼嗎?」
嫏嬛冷笑,「我嗎?我身懷六甲,已經好久沒出門了,又怎麼會知道?」
吳遷這才反應過來,「是我遲鈍了……恭喜溫娘子。我未有聽聞大婚的喜訊,因此不曾備有賀禮。早知閣下將得貴子,理應帶上些補身的藥膳佳品。如此空手而來,實在是罪過。」
「無妨,我也不曾大婚。」
吳遷錯愕了,呆呆望著她。
「我與紀莫邀都覺得,這婚與不婚對我們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她說著便為吳遷倒了一碗茶,「彼此高興就好。姜蔥糖鹽都在一旁,請自便。」
吳遷盯著漸漸溢滿的茶碗,兩手在大腿上緩緩握成拳頭。
「你怎麼還不問我,葶藶在哪裡呢?」
吳遷的拳頭黯然張開,兩肩也泄氣地墜了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
「小紅知道這裡是葶藶故鄉。你既然帶得她來,意向已經很明顯了,不關我聰不聰明。」
「那他……在嗎?」
「問題在於,你和小紅見了他,又打算怎樣呢?他是我弟弟,我絕對不會置他於險境,而我也並不信任你們。」
「我……」吳遷幾乎哽咽,他真的好想將心中擠壓已久的痛苦盡數吐出,但眼前是冷若冰霜的溫嫏嬛,他沒有膽量,也沒有信心去指望對方能夠理解自己的處境。
甚至,他覺得嫏嬛根本不想去理解。
「不問葶藶了,如果見了小青,你們又會如何?」
吳遷跪伏在地,無言以對。
嫏嬛見他淒楚,亦於心不忍,便輕拍他的肩膀,道:「你跟小紅,過得並不快樂吧?」
吳遷終於崩潰,放聲大哭起來。
他撕心裂肺的哭聲,一直穿到了裡屋。
溫葶藶與趙晗青立在中庭,心中百感交集。
「我們原本……不必落到如此局面。」晗青別過臉去,眼中落下一滴清淚。
葶藶細聲道:「不如我去跟他……」
「別。他見到你,更要哭斷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