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緒飛快地在腦里穿梭。
繆泰愚已進入大宅,遲早會找到自己跟前,那時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晚輩師弟不敢議論的事情,繆泰愚可不會顧忌。他巴不得自己行差踏錯,這樣他繆泰愚就能受師父獨寵,在同生會一手遮天了……
說什麼呢?繆泰愚那種傻瓜,只是比較容易使喚而已,別的地方二位師父根本就看不上。真正懂得察言觀色、隨機應變的是自己,而師父們真正賞識和寵愛的人也應該是自己。
寧孤生也好,沈海通也罷,都是局外人了。吳遷是掌門的女婿,地位穩固,自己本來也不打算跟他爭。因此真正的威脅只剩下繆泰愚而已。如果輕易被這種頭腦簡單的武夫扳倒,那他邢至端在同生會可就永無翻身之日了。
正所謂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
邢至端扭頭看了一眼正為自己束腰帶的葉蘆芝。
「我自己來。」他推開對方的手,「把我鞋拿來。」
葉蘆芝知他氣惱,也不爭執,轉身便往外走。
說時遲那時快,邢至端兩手握住腰帶,從後方狠狠勒住葉蘆芝的脖子。
葉蘆芝來不及呼救,只能抓著帶子拼命掙扎。
「邢至端!」繆泰愚的呼叫聲再次傳來,而這次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他離這個房間越來越近了。
邢至端渾身是汗,使出全身的力氣扯緊腰帶,不敢給葉蘆芝半分喘息的機會。
「邢至端,我都看到人影晃動了,你是不是在裡頭?」繆泰愚的聲音從走廊處傳來。
邢至端在屏氣與急促呼吸之間反覆,手卻一刻不曾鬆動,一直往死里扯。
「邢至端,還躲著做什麼?我進來了啊。」
繆泰愚「啪」一聲踹開房門——只見邢至端一手抓著腰帶,一腳踩在葉蘆芝背上,氣定神閒地望著他。
「左護衛來得好及時。」
繆泰愚邁進屋裡,「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氣喘吁吁、衣冠不整的。」
「我、我替師父除了大患。方才一番搏鬥,因此凌亂了衣裳。」
繆泰愚的五官扭在了一起,顯然是不相信這番鬼話。「我聽師弟們說,你在這裡跟她獨處了很久,怎麼才搏鬥完?是她太彪悍,還是你太孱弱?」
「那我總要先……從她嘴裡套出些話來。一來就動手,不還是一無所獲?」他說完便束上腰帶,穿好鞋襪。「先禮後兵,這是高招,你不懂的。」
繆泰愚很想罵人,但又不知道罵什麼,只能繼續問:「那她跟你說什麼了?」
「別急啊,左護衛。」邢至端整好衣冠,提劍與繆泰愚一同步出房間,「師父讓你來,可有要事告知?」
繆泰愚斜眼道:「倒也沒有,就是怕你在這裡遇到什麼阻滯,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罷了。」
邢至端放聲大笑,「師父多慮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至於葉蘆芝……再也做不出任何有傷師父聲譽的事了。」
「也是……」繆泰愚感覺自己的腦子瞬間又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