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周帝跟蕭冥河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蕭靈終是嘆息。
她轉身,將手中畫卷重新掛到牆上,眼中悲憫,「她只是對父皇動了心。」
蕭靈心知話已經說到這裡,留一半對誰都是遺憾,於是將當年舊事和盤托出。
「當年我出嫁,原本是想將池月帶在身邊,畢竟她也到了出宮的年紀,可她宮外無親眷,母妃想讓她先跟著我,再由我給她尋個如意郎君,然而出嫁前夜,池月找到我……」
蕭靈回憶那夜,心中難免生出悔意,「她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帶她離開皇宮,她想一輩子伺候在母妃身邊,可少女懷春的心思又怎麼能藏得住,我都能看出來又何況是母妃,所以我沒給她明確答覆,而是在她離開後找了母妃。」
周帝與蕭冥河緊緊盯著蕭靈,誰也沒有打斷。
蕭靈繼續道,「母妃知道後允我將她留下。」
「皇祖母既然知道……」蕭冥河不理解!
「母妃病重,她應該是希望在她離開後父皇能接納池月。」蕭靈再次抬頭看向那幅畫卷,「只是父皇心中只有母妃……」
「可我知道,皇祖母薨逝後皇祖父立過妃嬪。」蕭冥河頸間傷口仍在滲血,他捂著脖頸,心中憤憤不平。
「父皇也覺得她是個賤人!」周帝冷諷。
「父皇對池月亦如女兒一般!」
蕭靈怒視周帝,「池月也很清楚這一點,從未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她一直守在母妃身邊盡心盡力照顧,在母妃病逝後仍然自請留在溫室殿,直到父皇駕崩……」
蕭靈只道池月愛的太深,「那夜之後池月找到我,與我說些掏心窩子的話,她……她的確算計了皇兄,那也只是因為皇兄身上流淌著父皇的血!」
蕭靈看向周帝,「你以為池月燃在溫室殿的合歡香是為你準備的?她是為自己準備的!她說那夜是她這輩子做的最瘋狂的一件事,可她不後悔,她求我想辦法給孩子一個名份,求我想辦法讓她離開皇宮。」
「母妃……不是不想離開皇宮麼……」蕭冥河噎著喉嚨,聲音沙啞。
「沒有父皇的皇宮,於她有什麼留戀。」
蕭靈看向蕭冥河,眼中充滿同情,「我知你母妃瘋狂,知她做了天大的錯事,可也知她愛父皇愛到骨子裡才會想到用這樣的法子留下你……」
「皇祖父喜歡女孩。」蕭冥河璀璨如星的眸子暗淡下去,漸漸的,變得漆黑無比。
蕭靈也猜到是這個原因,池月才會把蕭冥河養成這般模樣。
她不知道該對蕭冥河說什麼,繼續道,「池月找到我之後我便去求了戰幕,與他說出池月訴求。」
「所以不是皇兄將她貶罰到平州,是她原本就不想留在皇宮。」
蕭靈看向周帝,「池月從不曾對皇兄動情,亦未對皇兄這些年苛刻以待生過怨恨,她所做的一切都與皇兄無關,她已經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皇兄你一直耿耿於懷,你已經讓她悽苦離世,如今連她留下的孩子也要利用到這般境地?」
「她就沒錯?」周帝厲吼。
「她的錯,只是她活在自己臆想出來的世界裡沒有走出來,情深至此,與對錯無關。」
蕭靈重新擋在蕭冥河身前,面向周帝,「比起池月為情所困,皇兄倒是涼薄,皇兄是真心想立冥河為太子嗎?」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周帝眼底重現殺意,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