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来过?”顾棠棠看着范乔,眉眼间满是戾色。她这医馆,竟然出问题了。范乔却摇了摇头:“谁也没来过,我始终陪着先生。”之前九亲王出事,这医馆大清理过一次。不过,人心易变,更是财帛动人心,有人被收买也正常。毕竟他们不是娄炎。“你一步没有离开过?”顾棠棠倒是相信她的话,她有多么在意程木,有目共睹。“是的,没有离开!”范乔说的认真极了,小脸上满是焦急。“他中毒了!”顾棠棠只迟疑了一下,“娄炎,来给程木的伤口都检查一下。”来了恒安堂之后,那些人是没有机会下手。可来恒安堂之前,范乔带程木看过郎中的。也只有这一处疑点了。娄炎也一直守在外面。他也是程木照顾着长大的,对程木有着深厚的感情。曾经他出事,程木更是焦急万分。现在,他们却成了敌人。其实说敌人,也不正确。现在的娄炎只是一个医者,不再参与任何人的争斗。他努力学好医术,治病救人就够了。“师傅!”娄炎眼底的担心掩饰不住,“程先生会有事吗?”“嗯,有事。”顾棠棠也没有隐瞒,“他的伤口遍布全身,我……可能不方便查看,你推去手术室,细致的给他检查一下,做一个化验。”娄炎不敢耽搁,应了一句,就安排人将程木推走了。范乔的泪水不断的滴落下来:“求求姑娘,一定要医好程先生。”她面上的焦急根本不加掩饰。“你当初,也是这样在意我三哥吗?”顾棠棠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里夹着意味不明。让范乔一僵。却没有回答。“看样子,是在意过的。”顾棠棠耸了耸肩膀。倒是没再说什么,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范乔戴着面纱,只能看到幽黑的眸子,深深看着顾棠棠:“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所以,想法和观念不同,你不能把你的思想强加在我的身上。”语气有些淡漠。“行,那我们说说另外一件事,”顾棠棠望进她幽深的眼底,“你大哥因为你,受了不小的打击,一直揪着我三哥不放,你为什么不肯露面?”带了质问的语调。看得出来,范扬因为妹妹的死,打击极大。“我这个样子,见到他又能如何,不如当作死了。”范乔低声说着,有几分不忍,甚至侧了侧头,收回了看向顾棠棠的视线。这还真是,只长了恋爱的脑子。就不怕程木嫌弃她那张脸了?“要是你大哥有危险,你会像帮程木这样帮他吗?”顾棠棠心里不爽,更是有意说道。就是要给她添堵。好在范乔不算狼心狗肺,还是焦急的问了一句:“我大哥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她还指望范扬回来,能帮自己呢。“我还真不知道,等你的程先生醒了,你好好问问他。”顾棠棠不欲多说,转头就走,只留给范乔一个背影。让范乔的心里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沈从泽的死,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消息一放出来,整个皇城都炸了,百官更是纷纷猜测死因。本来的沈从泽一党都叫嚣着让摆出事实真相。各路封君早就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参与任何事。即使听说沈从泽死了,也都当作不知道,就差捂住眼睛捂住耳朵,不听不看了。官员们都进宫面见沈义霖。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这新帝怕是很难服众。人在天牢用刑至死,的确不好交待。而失手的,只是一个小卒子。已经吓得自刎而亡。这件事,表面上看,很简单。只是意外。百官不信,沈义霖都不信。他已经让人封了大理寺天牢,所有人都要经过一遍审问。从狱卒往上,一级一级的查。一下子,沈义霖就忙了起来。九亲王自然也听闻了此事,虽然有些焦急,却没有插手。他若是插手进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他也相信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能力。虽然事情有些复杂,可也是有解决的。沈熙歌来了大理寺天牢,见沈义霖就坐在那里,审问着天牢里的每一个人。不管官阶如何,都要被查一遍。这一天下来,并没有收获,手段过分的温和。“义霖,大哥帮你把这些人打一顿,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沈熙歌也有些急,替弟弟担心,气哼哼的说着。他现在是禁卫军统领兼九门提督一职。手里的兵不少。沈义霖一脸的笑意:“大哥,你也来了,不用担心,我能解决的。”他轻易不会动手。毕竟坐到龙椅上,不能靠拳头服人。要凭本事服人的。“可人已经死了,这是等于断了线索!”沈熙歌是真的担心,自家弟弟要当皇帝了,他当然要全力支持和维护。现在每日都很认真的操练禁卫军,把皇城守的严严实实,治安都比以前好了许多。沈义霖笑意不减:“无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真的不急不躁。让脾气暴躁的沈熙歌也冷静了下来,他也让自己相信这个弟弟。不过,他带来了不少五大三粗的禁卫军,往那里一站,气势压人,让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这也算是一种威慑。本来看着面色温和笑盈盈的沈义霖,他们是有些轻视的。沈熙歌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收起了这份心思。当然接下来,沈义霖的操作,更让在场的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一个刺儿头儿狱卒被推了过来,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毕竟沈义霖一介书生,更是没有登基,他们还是有心怠慢的。“你与吴二负责罪帝的饮食起居吧!”沈义霖坐的随意,表情淡淡的,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不过那张脸长的很周正。这沈家的基因都很好呢。哪怕五大三粗的沈熙歌五官也很标致。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毕竟他抛头露面的时候比较多,带队在街上巡视,都会收到不少姑娘的手帕。听到沈义霖的话,方成那毛毛虫一样的眉毛抖了抖:“回大人,是!”态度很敷衍。“谁下令,让你们负责的?”沈义霖接着问,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态度差而生气,表情始终淡淡的。“自然是狱长大人了。”方成声音里的嘲讽之意更浓了,“大人是管制度规矩的,应该不知道这大理寺,要不,小的给你讲一讲?”沈义霖点头:“好啊!说的不对,可是要受罚的。”半刻钟后,方成嘴里的牙被拔掉了十二颗!此时嘴里全是血,面色惨白的,毛毛虫一样的眉毛也趴下去了。更是不断的摇头,吓坏了。“你身为狱卒都不知道狱卒的职责,小小惩罚一下而已。”沈义霖还是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说错一条,一颗牙齿,不多吧,那些刑具不能随便用了,罪帝都被不小心弄死了,多可怕啊。”那样子,仿佛是怜悯众生的佛。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甚至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牙齿不够,就拔指甲吧,指甲不够,就剁手指脚指!”沈义霖说的极认真,“你在这大理寺天牢多年,应该不至于到剁脚指那一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作派。却让人不寒而栗。说的最温柔的话,做的最血腥的事。连沈熙歌都多看了这个弟弟一眼。他发现,自己才识得这个弟弟。之前那么温和和顺啊。唉,这皇位真不是好坐的,把他弟弟都逼成这样了。主要沈从泽的死,不查清楚,他这个新帝也很难服众。本就是沈萧墨强行扶上位。多少宗室子不服气呢。更有各路封君看着。这是给新帝的一个下马威。就是下手狠了点。当天夜里,就查到了司门侍郎的头上。细究下去,竟然是当年北冥奕恒的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