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起了。”安忏说,“但我怕你在睡觉,没敢找你。”向枳融笑了笑:“没事,还有机会。”安忏百感交集,人就在楼下,他也清醒着,却这么错过了。如果向枳融不说,他根本不知道。“馄饨好吃吗?”安忏问。向枳融说:“还不错。”“怎么突然想吃馄饨?”“看看和云吞有什么区别。”安忏想,这能有什么区别?只是地方不同,叫的名字不同而已,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问了句:“有区别吗?”“有,王姨做的料实。”难怪她说要给安忏包馄饨,这小孩就回来了。王姨的店对安忏羁绊很深,听到向枳融夸赞,他弯眉兴高采烈地笑道:“王姨的馄饨很好吃的。”向枳融赞同道:“嗯。好吃。”安忏比了个赞:“有眼光。”向枳融不敢恭维:“学你的。”安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某种意义上来说,向枳融比王姨还要实诚。车到了。向枳融接到电话,司机说在对面,给他们打了双闪。安忏跟着向枳融一起上车,向枳融分给他一只耳机,放的是昨天安忏唱的那首歌。司机奇道:“你们俩个男的去游乐园啊?”向枳融嗯了声。司机道:“女朋友在游乐园等你们?”“没女朋友。”向枳融说,“就我们两个人。”司机笑着说:“我这几天接的单可多去游乐园呢,大多数都是情侣或者一些女生去,很少男生组团去玩的。”向枳融扯了扯嘴角。司机见他们不说话,也就没自找没趣。安忏的好心情被司机这么一说,扫了三分之一,他原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司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安忏还没觉得有什么。等到他说女朋友这个字眼,安忏心里隐约的不高兴。他知道,这是对向枳融的占有欲又犯了。朋友之间的占有欲也这么强烈吗,安忏有些心焦。胸口很闷,他不喜欢队长身边有别人,谁都不可以。向枳融换了一首歌,轻耳的音乐流转。“这首歌叫什么?”安忏小声问。“大笨钟。”安忏沉默了一下,嘟哝道:“名字不好。”“怎么?”“笨。”向枳融听见了。他想。这小孩还挺记仇。“那叫他大乖钟?”“噗…怪死啦。”安忏说:“你一直给人家改名字,小心人家告你。”“你不说没人知道。”安忏挺起胸脯,得意洋洋道:“那我告诉所有人。”向枳融说:“那你就没队长了。”安忏一下弯了腰,塌在车座上:“那算了,我替你保守秘密吧。”向枳融扬唇道:“嗯,真乖。”司机越听越纳闷,这俩人说什么呢?怎么扯来扯去的,一男的跟另一男的说乖?难不成各自在打电话?这也不像啊。这一路,司机都没再开口。“…到了。”等到了地方,司机才堪堪开口,他从后视镜扫后面的两个男人,发现他们的眉眼还挺好看,标准帅哥长相。这年头的小帅哥都这么不清不楚吗?下了车,安忏到前厅买了入场的票。小城市就是好,票价也便宜。安忏拿着两张票,和向枳融一起进了游乐园。“先玩什么?”安忏跃跃欲试,“跳楼机?海盗船?玩点刺激的!”艺高人胆大。向枳融说:“你想先玩哪个?”“跳楼机吧。”向枳融迟疑了下,还是点头:“行。”安忏兴冲冲地去排队,全然没发现向枳融僵着的身子。等绑上安全带,安忏的手放在侧面,和向枳融的手背重合时,他被凉得一缩:“队长,你手怎么这么凉?”没等安忏说完,机器已经启动了。他全程睁眼,心脏和机器像绑定了某种协议,一上一下,好不痛快。身旁人都在叫,安忏只觉得新奇,升起来往下看,海盗船都变小了。旁边的女孩气球脱离手,飞了起来。安忏幸福地对着向枳融说:“队长,兔子飞起来了——”他偏过头,怔住。向枳融阖着眼,似乎有些不舒服,他的嘴唇开始发白,紧紧闭着。安忏心里咯噔了下。队长不会…恐高吧?周遭的声音,向枳融都听不见。他恐高,所以很少坐飞机,必要行程必须坐的时候,向枳融也会先做好心理建设。不知怎地,见安忏拉着他一脚,一脸兴奋,向枳融明知道可以在下面等他玩,却还是选择陪安忏玩下去。他一坐上来,就开始感到身体不适。刚才是想回答安忏的,可这设备一升高,向枳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