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秦归羡接过庄主之位,惹来江湖上不少慕名而来的年轻俊彦,如胡浪这?般的年轻公子,沈摧浪没打出?去百个也有几十个,当下?没好?脸色道:“你见庄主所为何事?”“是?……”胡浪不知如何答话,索性一咬牙道:“是?一个白头公子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我来,你们便会?收留我。”沈摧浪正琢磨那位女王爷这?又是?玩儿的哪出?,秦归羡已从车厢里出?来,立在座驾上,英姿飒爽。把胡浪眼睛都看直了,否极泰来福祸相依,古人诚不欺我!给这?位女侠当牛做马,值了!“那公子当真这?么说?”秦归羡一开口,胡浪立即堆上谄媚笑脸,上前?几步道:“千真万确,小的没旁的大本?事,就脚下?这?点能耐够上台面,若是?庄主不嫌弃,小的愿为庄主鞍前?马后。”秦归羡蹲下?身,朝胡浪招了招手,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胡浪几步来到跟前?,刚想扯谎,抬眼一瞧见秦归羡那副笑里藏刀的神?情,立即改口道:“不满庄主,小的……小的以?前?不太光彩……”忽然?声后传来一声惊呼,探出?半个脑袋来瞧热闹的丫鬟春晖,指着?胡浪大声道:“啊!你就是?那个采花贼!”胡浪顿时脸色惨白,想跑,但又不敢跑。秦归羡摆了摆手,微笑道:“既是?那位公子引荐来的人,我祁连山庄自是?不会?亏待,不过我想知道,那公子让你来的理由是?什么?”胡浪想起那白头公子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险些哭了出?来,苦着?脸道:“他……他说我敢莫王西桐小姐的屁股,很有胆识,往后定有出?头之日。”秦归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场众人跟着?哄然?大笑。胡浪低着?头拧着?衣角,委屈的跟小媳妇儿似得。秦归羡站起身,吩咐道:“行了,我准你入庄,老沈给他一匹马。”胡浪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接过马缰时更是?千恩万谢。重新启程,胡浪跟随在沈摧浪身边,踌躇半晌,凑了过去,小声问道:“敢问沈爷,那位公子究竟是?何人?”沈摧浪斜了他一眼,嘲笑道:“你受他人恩惠,竟不知姓甚名谁,没见过你这?般糊涂的糊涂蛋。”胡浪赔着?笑脸不敢吱声。沈摧浪举目望向前?方,收敛了笑意,轻声道:“小子你听好?了,那人是?北雍王,李长安。”之后十里路程,胡浪的嘴再没合上过。苍梧城隶属偃师县管辖范畴,与?济水码头相距不过三十里?,出得城门就是宽敞平坦的官道,李长安便走的不紧不慢。先前在茶楼,常年钻研剑术套路的于新梁凭剑气认出她的身份,秦归羡靠着?日积月累的慧眼识破她的伪装,心眼儿多?的老江湖沈摧浪却是认出了不公古剑。李长安低头瞧了瞧抱在怀里的剑,无奈笑道:“老伙计,咱们打个商量,不是我不愿带着?你,实在你现在名?气不小,万一被哪个眼尖的家伙认出来了,岂不白白浪费了珑儿的手艺。要不你在武当山修养身息一段时日,待到?武林大会我再带你出去好好耍耍威风,如何?”古剑安静无声。李长安自?顾点点头,“你不开口我就当你答应了。”坐下骏马很是灵性的打了个响鼻,似是在替不公打抱不平。李长安拍了拍马脖,笑道:“老疯头,武当山的马草可好吃了,保你吃过一回想?吃第二回,若有半句假话,到?时候你来?咬我。”北雍王府有两处马厩,一处精心喂养着?各种宝马良驹,另一处却?尽是老弱病残,但府里?的马倌都知道,这些失了主人却?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战马才是王爷的心头肉,吃的草料住的马厩都是最?好的。这匹名?叫老疯头的战马也曾是马中?的天之骄子,前后换过三任主人,每一位都是燕字军中?抗大纛的骁勇悍将,可自?打最?后一任主人战死沙场后,就无人再能上它的马背。马倌都说,在战场上锋芒无匹的疯头这回是真的疯了。李长安在马场见到?它时,已上了年纪的老疯头悍勇不减当年,一个摆头甩尾就将三四个马倌甩飞了出去,扬起马蹄就要发难,但李长安不躲不避任由马蹄踩踏在肩头,硬生生接下了一记重踏。从那以后,老疯头就只给李长安一人骑乘,大抵是觉着?这个主人能活的比它更长久些。名?字古怪的老马又摇头晃脑的打了个响鼻,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一人一马优哉游哉走了大半日,李长安举目遥望,城头离着?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