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下心?境的楚寒山平淡道:“李惟庸死后仍留下妙手,楚寒山自?认不如,只是人算终不如天算,九州近三十年的太平盛世亦到尽头,往后不知谁又会成?为下一个李惟庸,一下个闻溪道,他们又能为天下换来多?久的太平,我辈读书人,何时才能看见真正的海晏清平?“李长?安望向亭外春荷,目光逐渐清明,“先生,我以为,天下太平非一人之事,也非读书人之事,更不是一些人的一腔热血或满腔抱负。这个天下既是天下人的天下,那?太平亦是天下人的太平,男子女子,书生甲士,都应力所能及,携手并进,若有一日此景可实现,那?真正的太平盛世便不远了。”楚寒山怔了许久,感叹道:“都说人非圣贤,可圣贤亦有过失之时,今日听?王爷一席话,振聋发聩,楚寒山汗颜。”李长?安微微摇头,道:“该汗颜的人是我,教会我这个道理的不是师友,而是敌人。是李惟庸,是闻溪道,甚至是范西平。前二者曾数次陷我于危难,处处庇护姜家,但实则仍是给北雍留下了后路,若非如此,我做不了北雍王,燕字军也交不到燕白鹿手中,往后要归拢集权就更是痴人说梦。”李长?安起身走到亭边,一手扶住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这便是他们力所能及的太平,他们既然不曾轻视我,投之以木桃,那?我李长?安岂能不报之以琼瑶,还他们一个盛世江山!”楚寒山站起身,缓缓躬身作揖:“那?楚寒山便为先锋,给后来人,开路。”荷尖儿上的蜻蜓不知何时飞走,亭内只剩李长?安一人。她望向长?安城的方向,喃喃道:“先生莫急,走慢些,我随后就来。”一名素雅清丽的女子款款朝凉亭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腰间的红绸飘飘扬扬,在?满园的春色下更加明艳。站在?凉亭中的李长?安转头望来,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楼解红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次,从怀中取出信笺,双手呈上,恭敬道:“长?安城给王爷的密信,属下不放心?他人,就亲自?送来了。”李长?安接过信笺,却不急于拆开,而是看向一旁立着的女子,问道:“竹林先生,有何事?”原是太学宫稷上先生,如今只是下春城一个茶楼老?板娘的女子柔柔施了个万福,微笑道:“王爷下榻寒舍,多?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昨日王爷说的话,竹林想明白了,竹林愿为王爷,也为天下女子略尽一份绵薄之力。”李长?安轻轻点?头道:“本王在?此为那?些女子先谢过先生,柳絮书院离王府不远,日后有何需求,尽管跟王府张嘴,不必客气。还请先生,尽早动?身。”女子不再?多?言,欠了欠身,径自?离去。楼解红走到跟前,低声?问道:“王爷要办书院?”李长?安一面拆开信笺,一面道:“本王不仅要办书院,还要立兵马,若不趁着大势所趋,这股好不容易造起的柳絮之风就要夭折了。百年,哪怕是千年之后,或许都不会再?有这番景象。”楼解红嫣然一笑:“奴家也想看看,王爷口中的太平景象。”李长?安抬了一下眼,“那?就随我一起去看。”楼解红却只是笑。看完信笺,李长?安手握成?拳,再?松开时,垂下的袖口里飘落丝丝齑粉。她仰头叹息一声?:“好一个四公主啊。”楼解红看着她的神情,犹自?不解,踌躇片刻,才问道:“王爷要去京城吗?”李长?安摇着头,口中却道:“她都死了,我还跟她置气什么?”楼解红愤懑道:“可奴家听?说,其余四王都接到了诏书,就北雍无人来。王爷,她死了都欺负咱们,为何还要去自?讨无趣?”李长?安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平淡道:“此番王侯齐聚一城,这是商歌开朝以来从未有过的盛景,本王岂能错过?本王不仅要去,还有一事要当着她的面,当着她的群臣,当着她的儿女,昭告天下。”楼解红既兴奋又好奇,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小心?翼翼道:“王爷可能说与奴家听?听??”李长?安显然不愿多?言,只道:“不能,你?既然没走,就顺手去办件事,荆州守备军统帅苏伯韬的女儿苏秦篆,若愿意,便让她与竹林先生一同去北雍。还有,传信王府,将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本王那?有个书院,只要是女子,只要想读书,大可放心?来,没银子不打紧,本王分文不取。”楼解红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