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从京都调考古队,但是大半夜的,沈天予不想惊动元瑾之,会打扰她睡觉。
他拨通了元伯君的手机号。
元伯君往常睡觉都会关机,昨晚忘了关。
睡得正沉被吵醒,元伯君心生愠怒,闭着眼睛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语气不悦:“谁?”
沈天予道:“在邙山发现一处古墓,规格不算小,天亮后,你通知考古队速来邙山。”
元伯君皱起眉头,“这种小事,你打电话,通知当地相关部门就好了,至于大半夜,把我吵醒吗?”
“秦珩被困于耳室。”
元。。。。。。
言妍睫毛剧烈颤动,像被风撕扯的蝶翼,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离得太近了,鼻尖几乎要触到她额角,呼吸灼热地扫过她脸颊,带着清冽雪松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苦药气——那是沈天予今夜给他服下的安神散余味,混着他身上本就冷硬的檀香调,竟奇异地压住了她耳中轰鸣的血流声。
她没睁眼,可感知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左手指节抵在她颈侧床沿,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右手仍稳稳托着那只粉彩梅鹤图花瓶,瓶身温润微凉,鹤翅上细密金线在卧室暖光下泛出幽微光泽,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吻我。”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哑,却不是命令,更像一句沉入深潭的叩问。
言妍指尖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猛地吸气。她忽然想起昨夜苏婳在厨房煮银耳羹时说的话:“阿珩这孩子,骨头缝里都透着倔,可再硬的骨头,也得有人肯伸手焐着,才不会冻成冰碴子。”
她没焐过他。
甚至不敢碰他衣袖。
可此刻,他正用整具身体压住她的退路,用一只古董花瓶逼她抉择——不是选他,而是选自己。
她倏然睁开眼。
秦珩瞳孔骤缩。
她眼里没有羞怯,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湿漉漉的、近乎悲壮的清明。像暴雨前海面翻涌的暗光,既映着天上月,也吞得下所有深渊。
她抬手,指尖微抖,却极稳地勾住他衬衫第二颗纽扣。
布料微凉,指腹擦过他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烫得她指尖一缩。
秦珩呼吸滞了半拍。
言妍仰起脸,嘴唇离他不过一寸,气息交缠:“阿珩哥……你清醒吗?”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清醒。”
“那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知道。”
“你知道……”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怀里抱着的,是另一世你送出去的平安?”
秦珩眸底风云突变。
那一瞬,他瞳仁深处掠过一道极淡的银光,如同古镜乍破冰层映出的寒星。他握着花瓶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瓶身釉色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
言妍却笑了。
不是少女羞涩的笑,而是苏婳教她临摹《富春山居图》时,指着黄公望题跋里那句“久知图画非儿戏”时,眼角浮起的、带着钝痛的温柔笑意。
她拇指轻轻蹭过他下颌线,那里有道新愈的浅疤,是顾家山庄地下室那场爆炸留下的。
“那你告诉我,”她声音轻缓,字字清晰,“前世那个姓梅的姑娘,有没有在你抱着花瓶看月亮的时候,替你披过一件衣裳?”
秦珩怔住。
夜风不知何时掀开窗帘一角,卷进几片枯叶,在木地板上簌簌打转。
他想答“没有”。
可舌尖抵住上颚,竟发不出声。
记忆断层处传来尖锐刺痛——不是头痛,是心口,像被谁用绣花针密密扎了十七八下,又酸又胀,却奇异地不疼。
他忽然记起一只素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