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凌璟肯定地点头,又犯难地思索着答道,“怎么说呢,就是让人感觉你那句话说的……很虔诚?很有分量?的那种感觉。”
“有点难形容,但是效果是真的很好?。在你离开之后?礼堂还?安静了三秒左右,感觉都被你震住了。”安臣想了想,“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你真的在向神明许愿那种感觉吧,可?能是礼堂的氛围做的很好?,简直有种神性。”
听得不好?意思起来,庄迟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这两人那时都在场下,没有注意到?顾溪眠进门这桩事。她也不打算特意去提,勉强将心神转到?开场的工作终于结束了上面,如释重负地笑道:“没出什么问题就好?啦,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已经开始了吧。”
门外礼堂内的灯光已经重新打亮,能听到?有悠扬的音乐传来,纷杂的人声也混在其中,比之刚才鸦雀无声的礼堂要热闹不知多少,是会?让人开心起来的声音。但庄迟说完这句话后?,安臣和凌璟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似的深深一点头,旋即站到?她的两侧,像是两尊护法?一样站的笔挺而严肃。
“……是该出去了,”安臣如是说着,声音里不知为何?有种严峻感,“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庄迟,开了门再想躲起来可?就难了。”
“嗯,最坏的情况下,这扇门外面已经有人在埋伏着了。”凌璟沉着地点头,提议道,“不然?把楼澈和奥莉薇娅先喊回来帮忙吧?我觉得这边比较需要维持秩序。”
一个两个说的如临大敌,只有庄迟没搞明白。她困惑地看看左右二?人,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见安臣一边嘟囔着“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有我们两个应该就差不多了”一边果断地打开了隔间的门,庄迟刚刚在两个人的护卫下踏出一步,就被扑面而来的欢呼声吓得退了回去。
“这不是我们的创造者吗!”“终于出来啦!我还?以?为我是找错地方?了呢!”“王!是我们的皮格马利翁王!”“我因?您的祈祷而活转过来了!来和我一起跳舞吧!”
……有非常多的人等在门外。
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庄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安臣也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板住脸去维持秩序让人们不要都挤在这里——然?后?没两下就被挤了出去,在热情的人群外围干瞪眼,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眼看着安臣派不上用场了,凌璟在这时挺身而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羽毛扇子?来在圣诞夜零下的气温里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冻的直抖一边趾高气昂地抬起头,像是在用下巴看人:“退开点儿退开点儿,我妹妹年纪还?小,你们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会?吓到?她的!谁弄脏了她的披风我要谁好?看!”
好?刻板印象的上流社会?大小姐。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心想帮庄迟的忙还?是在过演戏的瘾,总之凌璟格外卖力,庄迟在旁看的啧啧称奇,忍不住去想这角色设定和她最开始遇到?的凌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稍微有点像。
她这时渐渐明白过来,看来刚才在房间里听到?的“效果很好?”是真的,激起了大伙儿热烈的回应,眼前的状况就是证明。而圣布莱斯顿的学生们也不知是因?变了装就胆大起来还?是怎么的,即使有凌璟和安臣帮忙也没能让人群完全散开,纷纷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向庄迟发出成为舞伴的邀请,甚至有人想尝试往她胸前的口袋里插玫瑰花,被凌璟眼疾手快一扇子?打了回去。
“干什么呢!手往哪碰!”凌璟非常不满,天神一样往庄迟身前一站,她本?就比庄迟高,一下子?把人挡了大半,对着众人指指点点,“你们先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家庄——不是、皮格马利翁她可?不是会?随便选个人就一起跳舞的!她喜欢的是伽拉缇!”
““我就是伽拉缇!我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给出这样的回应,庄迟听的暗暗叫苦,心道她就知道一定会?有很多人选择扮演伽拉缇的,这不是糟糕了吗。但凌璟却?没被糊弄过去,大怒道:“胡说八道!你们好?多人根本?就是临时随口乱说的吧!比如那边那个、你明显扮的是皮格马利翁在制作雕塑时候用的凿子?!”
头上戴着非常夸张的假头套的人很不服气,嚷嚷着跟她争:“凿子?怎么了!伽拉缇就不能是个凿子?形状的雕塑吗!谁规定的!”
“希腊神话里规定的!而且仔细一看你不是楼澈吗!你不来帮忙就算了,还?跟着这么多人凑什么热闹!”
眼看着都快要打起来了。庄迟头疼的不行?,感觉局势比最开始还?要更乱一些。她正想着这看起来是指望不上其他人帮忙了,得靠自己想办法?突出重围,周遭却?忽的一下安静下来,原本?以?她为中心围成的人群包围圈无声地打开一条路,在路的尽头站着的人盈盈望来,眼神安静如在林间停驻的鹿。
顾溪眠穿过人群让开的缝隙,一步步向里走?去,轻盈而优雅。
白裙金饰衬得她如同在发光,天然?带着股令人不敢冒犯的矜贵。周遭仿佛被按下暂停,没有人阻拦她,也没有人出声,就这样轻易地放她过去,最终站到?了——凌璟面前。
还?被凌璟护在身后?的庄迟看不到?凌璟此刻的神情,却?能完全看清顾溪眠的样子?了,她面上没什么神情,目光浅淡地向凌璟看去一眼,还?什么都没说,庄迟就感觉凌璟一凛,然?后?默默地扭过头来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