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璟的表情真是好?复杂,眼睛也疯狂眨着,根本?看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庄迟也跟着眨眼,茫然?又觉得有点好?笑地喊道,“……姐姐?”
凌璟面上变了又变,最终停在一个沉痛的表情上,拍了拍庄迟的肩膀,向旁退开了一小步。
这下就再无阻碍了。顾溪眠出现在庄迟的面前,今晚这样的舞会?,她的香水似乎比平时喷的更多些,熟悉的香气飘来,眼波流转间就是半个清秋。
“你怎么喊她姐姐。”
一开口却?是这样的话,庄迟如梦初醒地眨眨眼,见顾溪眠唇角微微勾起,皎皎如月。
“那我呢?你要怎么称呼我?”顾溪眠说着,声音像是勾着庄迟的心弦,激起止不住的颤,“你觉得……我像是你的伽拉缇吗?”
礼堂,庄迟和顾溪眠在稍稍远离人群的地方?站定。
……说是远离人群,但今天的参与者众多,只要是在礼堂里,那去哪儿都是会?被人看到?的。更何?况她还?刚刚开完场,说是全场最受瞩目的人绝不为过。庄迟不太自在地转头看了看,果然?和几束好?奇地往这边打量的目光对上了,在低下头的同时,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要喝点东西吗?”
能像这样脱离刚才的包围圈,主要是得益于顾溪眠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而顾溪眠本?人毫无所觉,正在看她们不远处的长桌上有什么喝的,还?转头问她:“那个蓝色的饮料是什么?”
“啊……好?像说是梅子?味的可?乐,楼澈选的。”庄迟应道,“你要喝吗?”
“不要。”顾溪眠眸光微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低声拒绝道,“……我不喜欢可?乐。”
话题到?这里就中断了。两个人齐齐陷入沉默。庄迟有些局促,索性自己先开口道:“你……今天很漂亮。衣服的主色系好?像和我的差不多呢……?”
何?止是差不多,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白色为主金色做辅,而顾溪眠抬眼看了看她,面不改色地淡然?点头:“是吗,那真巧啊。”
“……”这样吗。只是巧合吗。所以?顾溪眠在看到?她的衣服之前就已经决定下来自己的装扮了?然?后?碰巧撞了色系?庄迟觉得有点难以?确定,又转过视线,指了指顾溪眠头上的花之冠,“……王冠也是,好?像和我的是一样的?”
顾溪眠这次干脆连看都不看了,直接就是点头,仍然?是平静的语气:“嗯,刚好?订做王冠时顺便多做了一个。就用上了。”
……这样吗,原来这种事是能“刚好?”还?“顺便”的吗。庄迟听得十分疑惑,但顾溪眠的表情又显得淡然?到?无懈可?击,让她踌躇着不知该说些什么。顾溪眠安静了半晌,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平静的神情消去,声音里如同混着声叹息似的:“……你就这么信了?”
被她一句话说的更混乱起来。庄迟脑中原本?的思考倏地整个翻转过来,让她一时间卡了壳。顾溪眠却?没有要继续追问她的意思,垂了垂眼就重新抬起,温声道:“要去跳舞吗?难得都甩开那些人了。”
今天的顾溪眠在想什么真是格外的难猜,感觉非常的跳脱。庄迟糊里糊涂地跟着顾溪眠一起来到?舞池,面向学生的交际舞曲很舒缓,舞池里的人们舞步也大都并不熟练,是很放松的气氛。但她们在步入舞池时还?是受到?了许多注目,庄迟想着跟顾溪眠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真是快要习惯这样的目光了,反而是在将顾溪眠虚虚揽进怀里时才感到?紧张起来。
顾溪眠很安静,在慢慢跳过半支曲子?过后?才轻声开口:“这次又练习过了吗?还?以?为两个多月不跳你会?退步呢。”
“……嗯,姑且还?是抽空练了一下……”庄迟面上发热,低声道,“担心万一要跳的话……”
“万一?”顾溪眠抬起眼来,微微歪过头的样子?有种不自知的天真,“你原本?真的不打算跳舞的吗?”
这样被她看着总觉得有些受不住,庄迟略错开视线,下意识应道:“也不是吧。只是觉得毕竟扮演的是皮格马利翁,如果选定了舞伴、那就总感觉——”
——像是在昭告其他所有人,这是我的伽拉缇一样。
说了一半就惊觉地戛然?而止,庄迟硬生生将后?半句吞回去,但却?为时已晚,顾溪眠安静了半晌,再开口时毫不留情地切中她没有提及的痛点:“说起来,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像是你的伽拉缇吗?”顾溪眠慢慢重复了一遍,抬起的上目线像一笔没画完的远山,“刚才在大家面前,你都没正面回答。”
是的。庄迟没有答。她当时心跳一下子?快到?让她担心会?爆炸的程度,又险险在周遭起哄似的轻呼声里回过神来,顶着一张热到?不行?的脸慌慌张张地对顾溪眠说我们不然?先换个没人的地方?再聊吧,然?后?就被顾溪眠带出了人群。
也不是不知道怎么答。庄迟想。她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什么,只是……很不适合在那个状况下直说出来。
但她没料到?顾溪眠会?这样重新追问一遍,本?来还?以?为顾溪眠只是在半开玩笑的说那句话,如今看来竟是格外认真。庄迟心头乱乱,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回应,而顾溪眠看了她半晌,轻笑一声,道:“我们上次跳舞的时候,你虽然?也很紧张,但至少还?会?说你偏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