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心里难受。
白逾明苦笑着摇摇头,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时小姐。
他就是不明白,师兄弟之间,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直以为,他们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是无话不说的,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明明白白地跟对方讲,一切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
虽说他爱戏,但一出戏总归是比不上二十多年的情谊。
如果是师兄想唱他那出,以前的他,应是毫不犹豫地便让出去了。
不过现在,他不会了。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儿累。
再也不想跟从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很想要……一刀两断。
彻彻底底的,跟过去做个了断。
以师兄的性格……
再最后叫他一声师兄吧。
师兄那人,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却能那么决绝地害他,说明骨子里对这件事执念极深。
如果今天两人分出个胜负,搞不好啊,这执念会彻底崩盘。
“时小姐,我想……今天之后,就跟他再也没有瓜葛了。”
时浅渡踮起脚,一条腿侧坐在他椅子一边的扶手上。
胳膊一抬,便搭上了白逾明的肩膀。
“你能彻底想开了,那是好事啊。”
前一段时间,白逾明听见王春的名字,情绪就会明显地闷下来。
他的情绪很复杂,也很沉重,好像有一团怒火埋在心里,怎么也没法发泄出来——
想以牙还牙,但他又不是那种阴险狡诈、害人性命的性子,做不出出格的事。
夹在两种情绪的中间,显而易见的难熬。
时浅渡搭在白逾明肩膀上的手指慢慢地往下滑去,指尖从领口钻进去一点儿。
她满是笑意地调侃道:“以后终于只想着我了。”
白逾明猛地从沉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耳根红了大半。
他“刷”地抬眼,一下子就撞进了对面的镜子里——
只见双眼蒙着纱布的女孩懒里懒散地坐在椅子扶手上,比他高了两头,侧身垂头下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阴影。白净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他的脖颈间,轻轻一勾,撩开领口,轻轻地抚弄过去。
她根本没有用力,但指肚之下的那片皮肤很红。
白逾明突然不敢再看镜子,慌忙避开视线,眼尾发烫。
他推了推时浅渡的手臂:“您别欺负人了,这又……不是在家里。”
“你这话难不成实在暗示我——”时浅渡弯腰,窝在他的耳畔,“等回家就能这样咯?”
白逾明呼吸微微重了些。
到底是个成年人,脑子里闪过一些有的没的。
下一秒,又因为这些胡思乱想而暗地斥责了自己几声。
他怎么能在外对时小姐遐想连篇呢?
不对,就是在家里……也不兴这样啊。
他偷偷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又拍了拍时浅渡的手臂。
接着,一脸正色地提醒道:“时小姐,还在外面,被人瞧见了不好。”
“这不是你的化妆间吗?能被谁瞧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