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渡满不在乎的话音刚一落下,给白逾明打下手的小助理便在敲了两下门之后推门而入:“白老板,您……”
声音被掐灭在了嗓子眼里。
小助理瞬间瞪大双眼。
他是只能看见白老板和时小姐的背影,可是……
他俩对面是镜子啊!!
他瞧见那位时小姐轻轻揪着白老板的衣领,气定神闲,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正经的很,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更不像是老老实实的盲女,反而……
唔,那种感觉很微妙,跟白老板小意讨好巴结时小姐的传闻不同。
倒像是一呼百应、桀骜张扬的黑道大小姐,把本分固执的白老板给强哔——了。
尤其是,白老板那绯红的面色……
他刷地关上了门,相隔开了之后,才心虚地开了口:“康爷说,白老板您登台的规矩多要求严,让我过来问问,您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您看……?”
白逾明低声咳了一下,沉声道:“没什么要吩咐的,辛苦你了。”
“得嘞,那我就先下去了。”
时浅渡听见外面脚步声渐远,轻笑出声:“我家白老板都有什么规矩啊?跟我说说,别到时候我不小心破了你的规矩,让你不高兴。”
白逾明嗔她一眼,似埋怨又似娇嗔道:“您瞧瞧,被人撞见了不是?”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您起来一点,我不好意思了。
时浅渡偏偏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思,手臂一伸,直接把人桎梏在了臂弯之中。
“这人都离开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啊。”
“那也不行。”
白逾明严词拒绝,要不是耳朵红的厉害,都得以为他坐怀不乱呢。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硬了,抬头在时浅渡唇畔啄了一下。
“对不住,我刚才的语气不是很好,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整天就知道跟我道歉,我是那种人么。”时浅渡突然笑着起身,摸了摸他的头,“现在心情还压抑么吗,会不会还闷得慌?”
白逾明微微一怔:“好多了。”
难道时小姐是看出他情绪不好,才会故意……?
“那你好好准备,我一会儿在台下听你唱戏。”
时浅渡给他摸索着整理了几下衣服。
她动作很轻,最后,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
白逾明露出浅笑,对王春的一切情绪都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今儿个要好好地唱,让时小姐听过瘾,让时小姐满意。
“您放心,保准不会叫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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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逾明作为名震一时的角儿,从他出事被捕开始,别管是送去刑场还是嗓子毒哑,亦或是跟时家小姐的传闻,在私下里早就被人传了个遍。
那些世家大族的都瞧不起他,觉得这个戏子的手段不少,时常把男女两人一起嘲讽。
而老百姓们虽然常在饭后闲谈中提起这些,也会背地里说上几句下流的脏话,但不至于真的因为传闻而讨厌一位名角儿,这戏,该听还是会追着听。
一听说白老板医好了嗓子重新登台,从前的忠实戏迷们蜂拥而至。
别管这几个月以来是在南边还是北边的戏楼听戏,这回,全都跑过来了。
在他们眼里,这出戏,谁来都不如白老板。
同一时间段,两出一模一样的戏。
白逾明从后台出场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赢了大半。
目之所及,座无虚席。